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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的拒絕,是無聲的抗拒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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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拒絕,是無聲的抗拒

第39章她的沉默,是無聲的抗拒

護士端着藥盤進來的時候,白瑾言已經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他迅速抹了一把臉,手背蹭過眼角,帶走最後一點溼冷的痕跡,也試圖抹去那片刻失態留下的狼狽。只是眼眶還殘留着未褪盡的紅,眼白里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下頜線繃得很緊,透着一股強行壓抑後的僵硬和疲憊。

“該吃藥了,量一下體溫。”護士的聲音打破了病房裏凝滯的空氣,也打斷了那場只有兩個人知曉的、無聲的、充滿悔恨和漠然的對峙。

白瑾言立刻站起身,讓開位置,動作有些遲緩,帶着久坐後的僵硬。他站在牀尾,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落回病牀上的人身上。

白瑾茉在護士進來時,終於睜開了眼睛。那眼神依舊是平靜的,空洞的,沒甚麼情緒。她看了一眼護士,又極其快速地、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地,瞥了一眼站在牀尾的白瑾言,然後,重新垂下眼瞼,盯着自己揪着被角的手指。

護士遞過體溫計,她順從地接過來,夾在腋下。動作有些遲緩,帶着病後的虛弱。護士又遞過水杯和藥片,她就着護士的手,小口地喝了水,將藥片吞下去。整個過程,沉默,順從,像一個設置好進程的、乖巧的人偶,完成着別人要求她做的一切,卻沒有絲毫屬於她自己的意願或情緒流露。

喫完藥,護士取出體溫計看了看,對白瑾言說:“三十八度一,還有點低燒,但比早上好多了。下午再測一次,如果體溫正常,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回家後注意保暖,飲食清淡,多休息,按時吃藥。”

“好,謝謝。”白瑾言啞聲應道,目光卻依舊緊緊鎖在白瑾茉身上。他看到她在聽到“回家”兩個字時,揪着被角的手指,似乎又收緊了一點點,指節更加泛白。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快得像是錯覺,她的表情和眼神,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護士交代完注意事項,端着藥盤離開了。病房裏,重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似乎比剛纔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那場短暫的、被外人打斷的交流,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就迅速沉沒,只剩下更深、更沉的、冰冷的寂靜。

白瑾言站在原地,看着白瑾茉重新閉上眼睛,像是要繼續睡覺,又像是……只是單純地,不想再面對他,不想再接受任何來自外界的、包括他目光在內的“打擾”。

他心裏那股好不容易因爲說出“對不起”而稍微宣泄了一點的、積壓的情緒,在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時,又像潮水一樣,更加洶湧地倒灌回來,堵在胸口,悶得他幾乎要爆炸。

他想說點甚麼。想說“你感覺好點了嗎”,想說“餓不餓,我去買點喫的”,想說“家裏……我會收拾好,等你回去”……

可是,在她那片死寂的、無聲的抗拒面前,所有的話,都顯得如此多餘,如此……不合時宜。

他就像一個站在堅固堡壘外的、不受歡迎的訪客,無論說甚麼,做甚麼,都只會讓堡壘裏的人,更加警惕,更加沉默,更加……將他隔絕在外。

最終,他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重新坐回了牀邊的椅子上。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去觸碰她,甚至連目光,都不敢再像剛纔那樣,肆無忌憚地、貪婪地停留在她臉上。他只是低着頭,看着自己放在膝蓋上、微微蜷縮的、帶着溼冷淚痕的手,聽着自己沉重而壓抑的呼吸,和她那平穩卻微弱的呼吸聲,在這冰冷的病房裏,形成一種奇異而令人心碎的、並行的孤獨。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生長,像藤蔓一樣,纏繞住這個狹小的空間,也纏繞住兩顆同樣冰冷、卻隔着萬丈深淵的心。

她的沉默,是無聲的抗拒。

抗拒他的靠近,抗拒他的關心,抗拒他任何形式的、試圖打破現狀的言行。她用沉默築起了一道更加堅固、更加難以逾越的高牆,將他徹底擋在她的世界之外,也聲明着她對他的判決——無期徒刑,不得假釋,永無和解之日。

而他,除了坐在這道高牆之外,承受着這無言的、冰冷的刑罰,咀嚼着這無邊無際的悔恨和絕望之外,甚麼也做不了。

連“對不起”,都失去了說第二遍的勇氣。

因爲第一次的嘗試,已經讓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堵牆有多厚,她的抗拒,有多深。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煎熬中,緩慢地流淌。

陽光從窗戶的一側,移到了另一側,顏色也從灰白,變成了帶着一點暖意的金黃。病房裏的光線變得柔和了一些,但空氣裏的冰冷和凝滯,卻絲毫未減。

白瑾茉大部分時間都在睡,或者閉着眼睛假寐。只有在護士進來換藥、量體溫,或者醫生查房時,纔會短暫地睜開眼睛,用那種平靜空洞的眼神,回答幾句必要的問題,然後,在醫生護士離開後,迅速重新閉上眼睛,回到她自己的、沉默的世界裏。

她喫得很少。中午醫院送來的病號飯,她只吃了小半碗白粥,就搖了搖頭,表示喫不下了。無論白瑾言如何用目光示意,甚至低聲勸了一句“再喫一點”,她都只是搖頭,然後重新閉上眼睛,用沉默,拒絕了他所有試圖“照顧”她的舉動。

她也不說話。除了必要的、回答醫護人員的問題,她沒有對白瑾言說過一個字。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極力避免。如果他看着她,她會立刻移開視線,或者乾脆閉上眼睛。如果他試圖說點甚麼,她會用更深的沉默,和那微微側過、避開他視線的姿態,來回應。

她就像一座徹底封閉的孤島,用沉默作爲屏障,用漠然作爲武器,將外界所有試圖靠近的、試圖關懷的、試圖“彌補”的信號,全部隔絕在外。

尤其是……來自他的信號。

白瑾言坐在那裏,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用沉默和側身,將他推開,將他拒絕。心裏的那點因爲昨夜守候和今早道歉而升起的、極其微弱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她或許會因此對他稍稍軟化一點,或許會給他一個眼神,哪怕只是一個帶着怨恨的眼神——也像陽光下的肥皂泡,一個個,無聲地,徹底破滅了。

剩下的,只有更加深沉的、冰冷的絕望,和一種清晰到殘忍的認知——

他失去她了。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靈上的,徹底的,永久的。

她不再把他當成“哥哥”,甚至不再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在意”的人。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不得不共處一室、但又必須極力排斥和忽略的……環境因素,或者說,一個無法擺脫的、令人不適的……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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