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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她依舊,不敢看他的眼睛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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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不敢看他的眼睛

第46章她依舊,不敢看他眼睛

冬天,在沉默和小心的試探中,徹底降臨了。

窗外的世界,被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的寒霜覆蓋,失去了所有鮮活的色彩,只剩下一種凜冽的、近乎凝固的蕭條。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這個季節本身,在低聲哭泣。

家裏的暖氣,終於開始穩定地散發出熱量。乾燥的、帶着一絲塵土味的暖意,勉強驅散了空氣裏那刺骨的寒冷,卻驅不散瀰漫在每個角落的、更加厚重的、名爲“疏離”和“小心翼翼”的沉寂。

白瑾言和白瑾茉,依舊維持着那種詭異而脆弱的“共處”模式。

白瑾言繼續着他那無聲的、幾乎不露痕跡的“關心”。早餐的花樣更多了,有時是軟爛的雞絲粥,有時是煎得金黃誘人的蔬菜餅(雖然賣相一般),有時是熱騰騰的豆漿和油條(買的)。客廳角落那個小茶几上,永遠放着一壺溫度剛好的熱水,和那個默默工作的保溫杯墊。空調的溫度,也總是維持在一種不冷不熱、剛好不會讓她覺得冷的程度。

他甚至,開始留意她可能會需要的、一些極其瑣碎的小東西。

比如,他發現她翻看的那本舊書,書頁因爲年代久遠而有些脆弱,邊緣起了毛邊。他趁她不在,小心翼翼地將那本書拿下來,用最細的砂紙,極其輕柔地,將毛邊打磨平整,又用乾淨的軟布,仔細擦拭了封面,然後,原樣放回茶几上。不細看,幾乎看不出被動過的痕跡。

比如,他注意到她晚上坐在那裏時,偶爾會因爲光線不夠,而微微眯起眼睛。第二天,他就悄悄地在那個角落的牆壁上,加裝了一盞光線柔和、可調節亮度的小壁燈。在她下樓前,將光線調到最舒適的程度,不刺眼,也足夠看清書上的字。

比如,他發現她似乎有些鼻塞,偶爾會輕輕吸一下鼻子。他立刻去藥店,買了最溫和的、不帶任何刺激氣味的通鼻噴霧和潤脣膏,混在她自己放在樓梯轉角藥箱的那些藥品裏,沒有留下任何標記。

這些細微的、無聲的“關照”,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可見的漣漪。白瑾茉依舊是那副樣子,沉默,安靜,像個設置好進程的、精緻卻冰冷的人偶,完成着她在這個家裏,那點少得可憐的、必要的“存在”。

她會下樓,在固定的時間,坐在固定的角落。有時喝水,有時看書(大多是那本舊書),更多的時候,只是發呆。然後,在固定的時間(通常是白瑾言起身去廚房倒水,或者去衛生間的時候),她會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起身,快步上樓,消失在自己的房間裏,彷彿剛纔那幾個小時的“共處”,只是他疲憊過度產生的幻覺。

她從不與他主動交流。甚至,連被動的回應,都幾乎沒有。

白瑾言偶爾會嘗試,用那種最輕、最緩、最不帶任何壓迫感的語氣,對她說一句話。

比如,在她剛下樓,端着水杯走向角落時,他會看着手裏的雜誌(其實根本沒看),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今天……外面風大。”

比如,在她起身準備離開時,他會裝作不經意地擡頭,看向窗外,低聲自語:“好像……又要下雨了。”

這些話,與其說是對她說,不如說,是他在對她“存在”的,一種極其笨拙的、試圖創建一點點微弱聯繫的……確認。

而他得到的回應,通常都是……沉默。

她聽到了。他知道她聽到了。因爲在她聽到他聲音的瞬間,她的身體會幾不可察地繃緊,腳步會有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呼吸也會變得稍微急促一些。

但她從不回應。

不點頭,不搖頭,不說“嗯”,更不會看向他,或者,順着他的話,說點甚麼。

她只是用更深的沉默,和那迅速加快的、逃離般的腳步,來回應他這微不足道的、試圖靠近的嘗試。

彷彿他的聲音,不是語言,而是某種令人不安的、需要立刻避開的噪音。

而最讓白瑾言感到心碎,也最清晰地印證着她對他那根深蒂固的恐懼和疏離的,是她的眼睛。

她依舊,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或許不是“不敢”。

而是……“不願”。

那是一種更加徹底、也更加令人絕望的……漠視。

在極少數、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比如他正好從廚房出來,與她迎面撞上(這種情況她極力避免,但總會有意外),他們的目光,會有瞬間的交匯。

每一次,白瑾言都會下意識地,看向她的眼睛。

他想從那裏面,看到一點甚麼。哪怕是一絲殘留的恨意,一點細微的恐懼,甚至,只是最普通的、看向一個陌生人的、茫然的、沒有情緒的眼神。

可是,沒有。

每一次,他都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的,空洞的,虛無。

像兩口徹底乾涸的、被遺忘的枯井,裏面甚麼都沒有,連一絲倒影都映不出來。沒有情緒,沒有波瀾,甚至連“看見”他這個動作本身,都顯得如此……勉強,如此……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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