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久違的,家的感覺 (1/4)
久違的,家的感覺
第49章久違的,家的感覺
那杯牛奶,最終還是涼透了。
白色的陶瓷馬克杯,在她蒼白纖細的手指間,漸漸失去了溫度,杯壁上凝結的水汽也變得冰冷粘膩。可她還是那樣捧着,彷彿那不是一個容器,而是她與這個冰冷世界之間,最後一點脆弱的、用以維持平衡的支點。
兩人就這樣,在沙發上,僵硬地,沉默地,坐了不知多久。
久到白瑾言感覺自己的半邊身體,因爲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徹底麻木,失去了知覺。久到窗外的風聲,似乎都變得遙遠而模糊,成了這漫長寂靜裏,唯一的、單調的背景音。久到那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暈,都彷彿在時間的流逝中,變得有些朦朧,有些不真實。
久到……白瑾言幾乎要以爲,時間真的停止了,或者,這只是一個他因爲過度悔恨和思念而產生的、漫長而逼真的幻覺。
直到——
身邊,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瓷器與木製茶几接觸的、清脆的“磕噠”聲。
很輕,但在死寂的客廳裏,卻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擊穿了白瑾言早已麻木的神經。
他猛地從那種半凝固的狀態中驚醒,全身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然後,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他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向身邊。
她將那個空了的、冰涼的馬克杯,輕輕地,放在了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動作很慢,很輕,帶着一種大病初癒後的虛弱,和一種……極力掩飾的、小心翼翼的謹慎。彷彿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杯子,而是一件易碎的、需要輕拿輕放的珍貴瓷器。
放好杯子,她的手,卻沒有立刻收回來。而是就那樣,懸在杯子上方,停頓了幾秒。
手指微微蜷縮着,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着不健康的蒼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昏黃的光線下,清晰可見,透着一種令人心疼的脆弱。
她在猶豫。
在掙扎。
在……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是繼續坐在這裏,維持這令人窒息的、詭異的“共處”?
還是……像往常一樣,立刻起身,逃離這個讓她不安的、過於靠近的距離?
白瑾言的心,隨着她那隻懸在半空、微微顫抖的手,而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再亂動,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膝蓋上那本早已模糊的書頁,用盡全身的力氣,維持着表面的平靜,和那最後的、脆弱的“不打擾”。
他在等。
等待她的決定。
等待這場漫長而折磨的“並肩”,最終會走向何方。
時間,在無聲的等待和掙扎中,又過去了幾秒。
然後,白瑾言看到,她那隻懸着的手,緩緩地,收了回去。
不是立刻彈開,也不是倉皇逃離。
只是緩緩地,帶着一種極致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或許只是他的錯覺),收回了自己併攏的膝蓋上,交疊着,放在腿上。
她沒有起身。
沒有離開。
她選擇了……留下。
繼續,和他並肩,坐在這張沙發上。
即使依舊沉默,即使依舊僵硬,即使……兩人之間,依舊橫亙着那道深不見底的、名爲“八年傷害”的鴻溝。
但至少,她沒有逃。
這個認知,像一股微弱的、卻帶着暖意的細流,緩緩地,淌過白瑾言那早已冰冷僵硬、佈滿裂痕的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一絲……幾乎不存在的、微弱的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