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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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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我回來後大概一週的時間,幾乎日日都在家裏。白祁來找我兩次,約我喫飯,我都沒去。一是回來後我總是覺得很累,不想出門。二是我每天都會去陪紀春山很久。有時候我們並不交談,他在做面部鍼灸,我在沙發上看書,靜靜地互不打擾。

他的管家和我說,他面部情況一直在變好,最初很嚴重,喫飯喝水都成問題。現在已經基本趨於正常,只是還是會從不自然的表情裏看出端倪。

我看他滿頭滿臉扎得像刺蝟,有次忍不住笑出聲。紀春山看着我忍俊不禁的樣子,眼睛裏也有了笑意。

結束後,我走到他牀邊。

“哥哥,疼不疼?”

“疼啊。那麼多針。”

他倒是一點也不逞強。

“其實這樣就蠻好,太疼就不要在紮了。”

“檸檸,我現在和你說話,都要很小心。因爲我右邊的臉還是麻木,我怕……”

他朝我眨眨眼,神情有些難爲情。他的頭髮沒有梳造型,乾淨柔順垂在額前,看起來年紀都小了幾歲。

我知道,他怕自己不小心流出口涎。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這個一向放浪形骸的公子哥兒此刻有些可愛。我笑了笑,“有甚麼,我喜歡你和我聊天。”

他擡頭,眼神有暖光。

我真的喜歡和他聊天,從小到現在,他自有,瀟灑,玩世不恭,可也真實誠摯,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見解和思考。尤其在我心理疾病最爲嚴重的那兩年,他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開解我,他知道我內心深處的恐懼,也知道我隱祕的陰影,他從不點破,從不讓我訴說,他彷彿輕而易舉堪透我的心思,選擇不動聲色陪着我。直到我病情有好轉,他勸說紀伯伯,讓我出國讀自己喜歡的專業。

我對他,何止感激。

黑暗中的光束,溫暖撫慰。

護工抱扶着他從牀上站起來,他右腿完全不喫力,穿着支架堪堪放在地上。他身體的重量去全部在左腿上。

我較忙過去在扶着他的腰背,給他支撐,穩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形。

護工拉過輪椅,幫他坐好,整理好他的衣服。

“你回來這麼多天了,有甚麼計劃?”

我一時答不上。因爲我回來看到他的情況,哪裏還來得及想甚麼計劃,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唔……沒甚麼計劃,最近不太舒服。先休息陣子好了。”

我隨意搪塞。

紀春山卻緊張起來,“不舒服就在家休息,要不要請醫生過來?”

我搖搖頭。

他見過我病症最嚴重的樣子,形如枯槁,驚恐發作起來,耳鳴心慌,話都說不出。他當時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我的疾病和問題,所以只有他最清楚我的痛苦,一次次看我崩潰,陪我平復,然後寬慰我。所以他聽到我說不舒服,都會緊張起來。

我沒有親哥哥。可是紀春山成了我的哥哥。我因爲母親和紀伯伯的短暫婚姻,享受着這個家裏哥哥和父親的關愛。至今我也未能寬解心結。

他睡覺的時候我曾打開過他的畫室,空蕩蕩的房間,甚麼都沒有了,沒有一幅畫,一支筆,沒有任何痕跡。只是整齊擺放着桌椅,畫案放着幾本書,上面有一層厚厚的灰塵。管家進來,嘆息說:“檸檸小姐,您出去吧,這裏灰塵多,不利健康。”

“畫呢?他的畫呢?”我兀自問。

“一年前,他讓人在露臺上把所有的畫作、宣紙、毛筆都燒了。不讓我們開畫室的門,也從此不讓人打掃。”

我的心驟然疼痛。

他是紀春山,是爲數不多的如此年輕有這樣成就和知名度的畫家。他的筆下的山河靈秀壯闊,用不落窠臼的創新筆法,表達古典的瀟灑意境。

可是。

他竟然親手塵封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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