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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每年過年,來給紀春山拜年的人絡繹不絕,他又是重情義愛熱鬧的性子,人家來了,他必周全款待,有時候一天下來搞得疲憊的厲害。

當時紀春山尚能走動,撐着柺杖在年關迎來送往,在紀宅門口與人談笑風聲,瀟灑自如。我那時候不過是膽小寡言的紀家繼女,在臥室扒着窗簾遙遙看他飛揚的神情、清俊的側臉、高大修長的身形和握着啞光黑色手杖的手臂,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人能配的上這般風華的紀春山。

今年,紀春山雖在吳城,但自年初一起就不斷有人來拜年。他怕人多影響我休養,加上吳城這裏的傭人少,來人多了忙不過來,所以他說要速速出去躲清淨。

所以年初三的晚上我本在側廳喝水,隱約聽他在臥室打了幾個電話,而後急急喊我進去。我以爲他需要幫助,放下杯子快步過去。結果他坐在臥室沙發上,翹着嘴角有些得意說:“收拾行李,我們去長福山看雪。”

瞬間我驚喜得不敢置信,他身體不方便,所以極少長途出遊。我向往長福山許久北地延綿橫亙的山脈,森林茂密,四季景緻壯闊美麗,冬季白雪皚皚,更是盛景。

“甚麼時候?”

“明天一早。機票已經訂好。”他笑說:“我約了大哥二哥,還有幾個朋友同去。今年不在賓城,約大家去雪境一聚。邀了秋容,但她要在吳城把工作事宜整理好。所以明天只有我們倆和護工出發。”

“長福山莊這個季節很難訂的到吧?”新年假期,又是雪季,去滑雪和度假的人很多。紀春山呼朋喚友,這麼多人,我還真擔心訂不到房。

他哈哈一笑,說:“杳靄閣主的面子,這點事,小意思。”

我後來才知道,季琮知道他想去長福山,親自出面安排。

到了長福山莊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冬日晚霞滾滾漫天,映着負雪的山巔,美不勝收。但紀春山經過一路奔波,已經疲憊不已,我也無暇看風景。張立文親自出來接我們,看到紀春山的臉色,馬上讓人整理好木屋別墅讓他儘早休息。

長福山的木屋別墅很有特色。一間間古樸的木屋隱匿在山林裏,絲毫不破壞自然的意蘊。雖然是木質的外表,但裏面極具設計感,全自動的溫控系統,名家設計的室內空間和傢俱。

護工幫助紀春山躺下來,按摩他的腿和後背。他累極了,躺下來時候呼了一口氣,彷彿終於得緩解,但他興致又很好。

“檸檸,快去拍照。夕陽正好。”

他催我去拍夕陽。我看他虛弱疲累的樣子猶豫着。他再次催促:“快去。美麗轉瞬即逝,不要錯過。”

我點點頭,披好大衣到外面觀景露臺。

夕陽華美,溫暖金色鋪滿林梢和山的向陽面和冷峻的雪景形成鮮明對比。山以靜默的姿勢,坦然接受陽光的打扮,彷彿一個寡言高大的男人,任由小女孩裝扮。

我愛極了這自然美麗。

人和山石、和樹木相比,渺小如沙,卻又容易自困。而自然,春夏秋冬,流轉更疊,從不停留。

我站在觀景臺拍照,聽到有人過來,我回頭是蘭禮和張懷文。

“蘭禮哥、二哥。”

張懷文看我笑着說:“檸檸都是大姑娘了,還是這樣乖乖巧巧。”

我靦腆笑。

蘭禮問:“咱們的紀三爺呢?風風火火把大家召集過來,他倒是不見人。”

“他今天舟車勞頓,在房裏休息。”我說道。

他們兩個笑說紀春山給幾個相熟的朋友說,邀他們同去賞雪,掛了電話機票信息就發了過來。

張懷文哈哈笑着給我看他和紀春山聊天記錄,只有一段機票信息,然後後面緊跟着一句話: 新歲伊始,山林冬雪,宜打牌。

我噗嗤一聲笑出聲。

紀春山很久沒有約朋友打牌了。從前他們哥幾個一有空就在紀家,他的起居室裏有牌桌,談笑論事,手上碼着牌。當時我感嘆於公子哥們衣食無憂的閒適,又不知不覺被紀春山打牌時流露慵懶紈絝吸引。

“我和柏濤在年後有演出,跟着劇團出訪。也就這幾天有時間,喏,都貢獻給紀三爺了。”蘭禮着,朝紀春山房間的方向努努嘴。

紀春山仗義待朋友極其仗義。所以他門客衆多,熟悉密切的幾位都是多年至交,在他身體殘疾後無限包容他的壞脾氣和胡鬧任性。

“他啊,身體這樣子,難得他高興,就陪着他玩唄。”張懷文笑着點了一根菸,接着說:“檸檸,你沒見過幾年前在醫院的他,因爲偏癱,說話吞嚥都有問題。我去看他,他當着我面把杯子摔了讓我走人。如今見他這樣,我真是欣慰。”

他朝清冷的空氣吐出一口煙,嘆息到:“我當時想着,如果你回來,他會不會好一些。他當時以死相逼,不讓我們任何人聯繫你。當時他說話很含混,我聽不懂他在說甚麼,他用左手在紙上寫,檸檸不能知道。紀叔同白家談你和白祁的婚事,他還打着點滴,被他一把扯掉,坐都坐不起來,暴怒說紀叔偏私,不捨得秋容就讓你去聯姻。當時他那副樣子,我差點都以爲他活不長了,誰還敢逆着他,甚麼要求答應了。”

我當時在海德堡。沒有任何他的消息。他好像在那段時間裏完完全全消失在我的生活裏,遙遠如同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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