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城北訓練基地的牆壁是陌生的米白色，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清時新站在新宿舍的窗前，看着樓下陌生的街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窗框——那裏沒有沈盛安家精緻的雕花，只有樸素的鋁合金邊框。

“清時新？”舍友探進頭來，“教練讓你去一趟。”

新教練是個不茍言笑的中年人，遞給他一份訓練計劃：“我看過你的比賽錄像。在這裏，忘掉以前的打法，從頭開始。”

從頭開始，這四個字像是一道赦令。

訓練場上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等他，沒有人爲他預留旁邊的位置，沒有人會在他喝水時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瓶子。

起初的幾天，清時新總會在某個瞬間下意識地轉頭，然後在對上陌生隊友疑惑的目光時，默默收回視線。

他開始瘋狂地訓練，用汗水麻痹思緒，每天最早到場地，最晚離開，直到累得沒有力氣去想任何事，新隊友們起初覺得他難以接近，後來漸漸被他的執着打動。

“休息會兒吧。”隊長遞給他一瓶水，“你這樣練會受傷的。”

清時新接過水，輕聲道謝，他注意到隊友們看他的眼神裏帶着善意的關切，這是他在原來的隊伍裏從未感受過的——在那裏，所有人眼裏都只有勝負。

城南的訓練館裏，沈盛安機械地完成着每個訓練動作，沒有了清時新，球場變得空曠得可怕。他習慣性地傳出一個精妙的吊球，回頭時卻只看到陌生的隊友笨拙的跑位。

“專心！”教練不滿地呵斥。

沈盛安抹了把汗，努力集中精神，但每個角落都在提醒他清時新的存在——那個他們曾經並肩作戰的後場，那個他們默契配合的網前，甚至那個清時新總愛靠着休息的牆邊。

更衣室裏，他無意中聽到隊友的議論：

“清時新在城北打得不錯，聽說教練很看重他。”

“畢竟實力在那裏......”

沈盛安關上儲物櫃的門，聲響驚動了正在聊天的隊友，他們尷尬地散開，留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更衣室裏。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永遠不會回覆的聊天窗口，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他發去的“對不起”，下面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一個月後的選拔賽抽籤儀式上，他們終於重逢。

清時新穿着陌生的深藍色隊服，站在城北隊伍的隊列裏，當主持人唸到他的名字時，他從容地上臺抽籤，全程沒有看向沈盛安的方向。

輪到沈盛安時，他走上臺的腳步有些慌亂。在經過清時新身邊時，他聞到了熟悉的洗髮水味道——和他用的是同一個牌子。

“好久不見。”沈盛安輕聲說。

清時新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好久不見。”

抽籤結果出來，他們被分在不同的小組，這意味着即使相遇，也要等到決賽。

清時新收起籤紙，轉身離開。沈盛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發現有些東西真的已經改變了——那個曾經會在人羣中尋找他身影的人，現在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他。

但奇怪的是，看着清時新挺直的脊背和堅定的步伐，沈盛安心裏除了疼痛，竟也生出一絲欣慰。

至少，他還在打球。至少，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而自己，是時候該學會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