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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團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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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團

打烊之後蘇茉找到周芸娘問:“娘,咱們這兒,有艾草嗎?”

“艾草?”周芸娘想了想,“有倒是有,就是有股子藥味。你要那個做甚麼?”

“做青團。”蘇茉說,“艾草做的,味兒正。”

“那玩意兒苦,能好喫?”

“做好了就不苦,還香。”

周芸娘將信將疑,但看女兒堅持,便說:“那我問問街坊,看誰家有。”

想着找艾草的事情,一家人洗漱之後就早早睡下了。

次日早食後,周芸娘問了半條街,沒人家裏有。都說艾草是藥,沒人當喫的。蘇茉不甘心,這幾日散市後,就提着籃子去城外野地尋。她記得艾草喜歡長在田埂、河邊,葉子是灰綠色的,背面是灰白色,有股子濃烈的、略帶苦澀的藥香。

找了三天,終於在城西一條荒廢的田埂上,看見了幾叢。她掐了一片葉子,揉碎了聞——沒錯,是艾草。

她心裏一喜,小心地掐了嫩尖,裝了半籃子。回來洗淨,焯水——焯水的時間要短,水滾了下鍋,翻兩下就撈起,馬上浸入涼水,這樣才能保持翠綠,去掉些苦澀味。擠幹水,放進石臼裏搗。艾草葉在石杵下慢慢變成泥,墨綠色的,汁液濃稠。那股子藥香混着青草的清氣,在空氣裏瀰漫開來,很特別。

蘇茉把艾草泥和糯米粉一起揉。粉是白的,泥是墨綠的,揉着揉着,就成了淡綠色。再加溫水,一點點加,揉成光滑柔軟的麪糰。麪糰是淡綠色的,透着股艾草特有的清香。餡兒她做了兩種。一種是豆沙,赤小豆泡了一夜,煮爛,過篩,加糖和豬油,小火慢炒,炒到油潤髮亮。一種是鹹的,春筍、豆腐乾、鹹肉都切丁,用豬油炒香,加醬油、糖調味。

她揪一團面,在掌心按扁,舀一勺餡兒,慢慢收口,搓圓。青團在她手裏滾來滾去,漸漸圓潤,淡綠色,像一塊塊上好的翡翠。一個個碼在鋪了溼布的蒸籠裏,上鍋蒸。水汽“滋滋”地漫上來,籠屜蓋邊冒出白氣。大約一刻鐘,她掀開蓋——熱氣撲面,籠屜裏的青團,顏色變得更深,油亮亮的,像一塊塊墨玉。香氣也變了,糯米的香,混着艾草那股獨特的藥香,還有豆沙的甜,或者鹹餡的鮮,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裏鑽。

蘇茉用筷子夾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皮是糯的,軟軟的,那苦澀很淡,若有若無的,反而襯得清香味更鮮明。

“爹,娘,嚐嚐。”她端出幾個,放在粗瓷碟裏。

蘇大山正在算賬,聞言放下算盤,拿起一個鹹的,咬了一口。他嚼了嚼,眉頭先是蹙着——那艾草味兒太特別,他一時沒適應。可嚼着嚼着,眉頭舒展開了,又咬了一口。

周芸娘嚐了甜的,眼睛亮了:“這味兒……真特別!苦裏帶着香,越嚼越有味兒!”

“我想賣這個。”她說,“清明前後,應個景。甜的賣三文一個,鹹的賣四文。”

“行!”周芸娘點頭,“明兒我就寫牌子!”

第二天,蘇記食肆的牆上,掛了塊新木牌:“鮮艾青團,甜三文,鹹四文。”

有熟客進來,看見牌子,好奇:“艾草做的?那玩意兒不是藥嗎?能喫?”

“鮮艾草做的,不苦,還香!”周芸娘笑呵呵地介紹,“我閨女特意去城外摘的,鮮着呢!嚐嚐?”

“來一個甜的嚐嚐。”

蘇茉從蒸籠裏夾出一個,用油紙包了遞過去。那客人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瞪大了:“嗯!是特別!有股子藥香,但不難喫,還挺香!”

“再來一個鹹的!”

“我也要一個甜的!”

一時間蘇記新鮮喫食青團聲名大噪,不少食肆聽說之後也找了艾草自己做了賣,又比蘇記價格定的低,爲此青團生意頗受了些影響,周芸娘有些愁眉不展,蘇茉倒是很想得開安慰道:“沒事的,我們本來也就打算賣個幾天,也不是長久生意,學就學去吧。不礙事。”

一日午後,雨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來。這個時辰,食客不多,堂屋裏只坐了兩三桌。

門簾一挑,進來個姑娘。鵝黃的春衫,水綠的裙子,外頭罩了月白的薄斗篷。頭髮梳得整齊,簪了支銀簪子,簪頭鑲了顆小小的珍珠。臉是鵝蛋臉,皮膚白淨,眉眼清秀,只是眉梢微微上挑,透着股驕矜氣。

她身後跟着個小丫鬟,也穿着體面,手裏提着食盒。

周芸娘忙迎上去。那姑娘點了兩個甜青團,一份春三鮮,一碗魚片粥。她坐得端端正正,小丫鬟用帕子擦了凳子才坐。

青團端上來,墨綠油亮,盛在白瓷碟裏。她拿起一個,湊近聞了聞,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那艾草味兒太特別。可小口咬了後,眉頭舒展開,又咬了一口。

就在這時,門簾又一挑,林文軒走了進來。他走到靠牆的空桌坐下,要了碗陽春麪。

那姑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看見他清瘦的側臉,微微蹙着的眉,還有那雙放在書上、指節分明的手。心,忽然跳得快了些。

她認得他——縣學裏那個很有文采的林文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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