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未婚妻子了 （1/2）

第58章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未婚妻子了

張巧雲已在花廳外的廊下等候。她今日顯然也精心打扮過，穿着一身簇新的櫻粉色繡折枝玉蘭的錦緞襖裙，外罩一件月白色比甲，烏髮綰成秀雅的垂鬟分肖髻，簪着周成新年送她的銀杏髮釵，耳上墜着珍珠耳璫，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見周成出來，她先是欣喜後是害羞地小聲喚了一句：“周公子。”

“張姑娘。”周成拱手還禮，目光落在她身上，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兩下，幾日不見，她似乎愈發嬌美動人了。

引路的丫鬟將他們帶到通往後園的月洞門處，便福身退下，守在了門外。園中幾株桃樹開得恣意花朵綴滿枝頭。

兩人沿着小徑緩步走着，起初是沉默，只有走路時輕微的衣角摩擦聲，和彼此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冷麼？”周成側目看她，初春的早上還是有些涼。見她鼻尖凍得微紅，輕聲問道。

“不冷。”張巧雲搖搖頭，悄悄擡眸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公子今日” 她想問今日提親可還順利，卻又羞於啓齒。明知父母必然會應允，可她還是想問，想聽他親口說。

“一切都很順利。”周成溫聲道，明白她的未盡之言，“伯父伯母已然應允。巧雲，”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聲音輕柔卻鄭重，“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未婚妻子了。”

張巧雲擡頭望向他。他站在一株盛開的桃樹下，身姿挺拔，目光清澈而專注地凝視着她，眼睛裏滿滿的柔情與堅定。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卻還是讓她心跳如鼓，她張了張嘴，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裏帶羞澀的歡喜。

周成看着她這般模樣心中愛憐滿溢。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用仔細包着的狹長木匣，遞到她面前。“這個送給你。”

張巧雲驚訝地看着那木匣，又看看他，遲疑地伸出手接過。木匣入手微沉，帶着一些他的體溫。她輕輕打開，只見襯墊上靜靜躺着一支通體潔白瑩潤的羊脂玉簪。簪身線條流暢，簪頭被巧匠雕成了一朵半開的玉蘭花，花瓣層疊，形態柔美，在陽光下流轉着溫潤柔和的光澤。

“這” 張巧雲愣住了。這玉簪太過珍貴。

“並非甚麼貴重之物，”周成看着她“只是覺得這玉蘭清雅高潔，恰如你。那日見到這塊玉料，便覺得合該雕成玉蘭，贈予你。願它常伴你左右，見簪如見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亦是我們的，信物。”

“信物”二字，他說得極輕，卻重重落在張巧雲心上。她握着那支帶着他體溫與心意的玉簪，擡眸望向他，眼中水光盈盈，綻開一個無比明媚燦爛的笑容：“謝謝成哥哥。我很喜歡，非常非常喜歡。”

這一聲“成哥哥”，帶着全然的信賴。周成心頭劇震，只覺得此生能得她爲妻，夫復何求。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拿着玉簪微涼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被他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張巧雲僵硬了一瞬，卻沒有掙脫，只是臉頰紅透，任由他握着，彷彿握住了此生最重要的依憑。

“等我。”周成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如同誓言，“我必三書六禮，鳳冠霞帔，迎你過門。此生定不負卿。”

張巧雲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卻依舊笑着，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我等你。無論多久，無論風雨，我都等。”

周成的目光落在她猶帶淚痕的臉上。或許是氣氛太過美好，或許是她眼中全然的信賴太過動人，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他上前一小步，另一隻手輕輕擡起，撫上她微涼的臉頰。

張巧雲微微一怔，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周成微微俯身，一個輕柔如羽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了她的額頭。一觸即分。

那觸感微涼而柔軟，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又彷彿只是短短一瞬。

張巧雲徹底呆住了，腦中一片空白，唯有額心那一點被親吻過的地方，如同被烙鐵燙過，又如同被春風拂過，滾燙而酥麻，她下意識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周成，彷彿不認識他了一般，臉上紅霞如火，一直燒到脖頸。

周成在親下去的瞬間，理智便已回籠。他看着她瞬間呆滯不知所措的模樣，心中憐愛又有一絲後怕的慌亂，耳根迅速紅透。他穩住心神，將木匣塞回她另一隻手中，自己退開一小步，拉開些許距離，指尖還殘留着她臉頰細膩的觸感，脣上彷彿還縈繞着那一點微涼與幽香。

“對、對不起……”他語無倫次，生平第一次如此失態，俊臉泛紅，“我……我唐突了。我……我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卻說不下去，難道說只是情難自禁？

張巧雲依舊捂着額頭，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臉上罕見的窘迫與紅暈，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柔情與懊惱。

桃林再次陷入寂靜，卻與之前的靜謐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無聲的甜蜜而尷尬的曖昧。花香似乎更濃了。

良久，張巧雲才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責備，沒有驚慌，她的回應讓他驟然鬆了口氣，他看着她低垂的發頂，和那支微微顫動的玉蘭簪，心中軟成一片，低聲道：“時辰不早，我們該回前廳了，莫讓長輩們久等。”

“好。”張巧雲輕輕點頭。將木匣仔細抱在懷中，猶豫了一下，然後將自己微微發涼的手輕輕遞到了他面前。

周成心頭一熱，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再次將那隻小手緊緊握入掌心。這一次，不再是虛握，而是十指相扣，掌心緊緊相貼，傳遞着彼此的溫度與心跳。

轉身，沿着來時的青石小徑，並肩往回走。偶爾有零星的花瓣飄落，落在兩人肩頭。

“方纔……是我孟浪了。你若生氣……”

“不生氣。”張巧雲飛快地打斷他，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明白的。” 她明白他那份情難自禁，也珍視那份珍而重之的觸碰。

他不再多言，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牽着她穩穩地向前走。

兩人就這樣十指相扣，沿着小徑，回到了通往前院的月洞門處。

守在那裏的丫鬟見他們攜手歸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是瞭然的笑意，忙躬身退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