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幫忙上藥 （1/2）
第62章 幫忙上藥
堂屋重歸寂靜。蘇茉左肩疼得一陣陣發木，連帶着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勁，精神愈發萎靡。她看向崔珩，聲音虛弱：“崔大人，今日已太過勞煩您。藥膏等我娘回來……”
“蘇夫人年歲已長，見你傷重，必然心疼焦急，若再讓她爲你揉藥，見她落淚，你心中豈不更難受？”崔珩打斷她，聲音低沉溫和卻直指要害，“況且，大夫言明，此藥需力道適中揉開方見效。蘇夫人心疼你恐難着力。若因藥力未透，延誤傷勢，日後陰雨痠痛，受苦的還是你。”
他看着她蒼白汗溼的臉，語氣放緩，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醫者面前，不必拘泥俗禮。你素來堅強，不願父母擔憂。此刻，便當我是延請的醫者助手，可好？”
蘇茉啞然。他說的句句在理。她肩上這傷動一下都疼的緊，孃親若見到定會心疼得直掉眼淚，她最怕見母親哭。可讓他來……那傷處雖在肩後，可若要揉藥，勢必要觸及肌膚，甚至褪下半幅衣衫……
臉上剛退下些許的熱度又湧了上來，混雜着疼痛與羞窘，讓她不知所措。
崔珩看出她的掙扎，不再多言，只將那罐深褐色藥膏拿起，打開，濃烈的藥草味彌散開。他目光平靜地看着她：“蘇掌櫃，傷勢耽擱不得。你若信我，便轉過身去。我僅以醫者之心，爲你上藥。若你覺得不妥，我即刻喚小廝去請一位穩妥的醫女來，只是恐怕要多等上些時辰，你需多忍這許久的痛楚。”
他給了她選擇，卻也清晰地擺出了利弊。多等些許時辰，請醫女，她要多受許久的罪；信他，此刻便能緩解痛苦，也不必讓母親回來後看見傷心。
背後的疼痛陣陣襲來，左肩幾乎動彈不得。蘇茉看着崔珩坦蕩的眼眸，那裏只有純粹的關切，並無半分令人不安的雜質。想起他今日的維護，他素日的爲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動了些。
她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低聲道：“那便有勞崔大人。”
崔珩鄭重頷首：“放心。”他轉身走到門口，低聲吩咐了外面的隨從幾句，然後輕輕掩上了通往前院的門，只留一道縫隙。
走回她身邊，他溫聲道：“蘇掌櫃，請背身坐下。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蘇茉依言，忍着疼，慢慢側過身，將左肩背對着他。這個姿勢讓她無比緊張，脊背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
崔珩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左肩輪廓上。藕荷色的夾襖之下，那片受傷的肌膚此刻想必慘不忍睹。
“得罪了。”他低聲道。然後，他伸出手，指尖穩定，輕輕捏住她左肩處夾襖的衣襟邊緣，極其小心地只向下褪開了一小段，剛好露出肩頭後方那片紅腫可怖的肌膚。
即使有所預料，親眼看到那片肌膚時，崔珩的瞳孔還是猛地一縮。只見她左肩後方，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瘀傷，高高腫起，邊緣泛着黑紅的血點，靠近肩胛骨的位置甚至有些破皮，滲着血絲。可以想見撞擊之力有多猛。
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蘇茉則在他指尖觸及她肌膚、微涼的空氣接觸到傷處的瞬間，渾身劇顫，疼得“嘶”了一聲，右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忍一忍。”崔珩的聲音沉緩而有力，帶着安撫的意味。他已用另一手剜了藥膏，那藥膏色深味苦，觸手涼膩。他將沾了藥膏的指尖，輕輕落在她傷處邊緣完好的肌膚上。
冰涼的藥膏觸及火辣辣的傷處，蘇茉又是一顫，死死咬住了下脣。
崔珩不再猶豫，指尖帶着藥膏，開始以極其穩定的力道，由外向內，順着肌理的走向，緩慢而堅定地揉按起來。他手法專業，先按壓周邊xue位鬆解，再逐步推向中心最重的瘀腫。力道拿捏得極準，既能保證藥力滲透，又儘可能減輕她的痛苦。
“嗯……”蘇茉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吟，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整個左半邊身子都因這揉按的疼痛而微微發抖，右手指節攥得發白。
“很快就好，瘀血化開就不這麼疼了。”崔珩低聲安撫，手上的動作未停，專注地將那黏膩的藥膏一點點揉進她青紫腫脹的肌膚裏。他能感覺到指下肌肉的僵硬與灼熱，能聽到她壓抑的抽氣聲，心中憐惜更甚，動作也愈發輕柔細緻。
最初的銳痛過後，藥力的清涼感和他揉按帶來的疏通筋絡的微麻感漸漸擴散，奇異地緩解了那股憋脹的劇痛。蘇茉緊繃的脊背慢慢放鬆了些，只是依舊不敢呼吸太深。
他的指尖帶着薄繭，揉按時有種粗糙的踏實感。他的氣息平穩地拂過她裸露的微涼的肩頭肌膚。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藥草味，和他身上的淡淡墨香。一切都清晰得令人心慌，又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妥帖。
她閉着眼，睫毛溼漉漉地粘在一起，不知是疼出的冷汗，還是別的甚麼。
崔珩額角也沁出了細汗。指尖下是她溫潤卻又傷痕累累的肌膚，鼻尖是她髮間乾淨的皁角香和藥膏的苦味，視覺、觸覺、嗅覺皆被她佔據。他必須全神貫注，才能忽略那細膩觸感帶來的悸動，才能將動作嚴格控制在醫者的範疇。這片瘀紫，每一寸都讓他對林文軒的怒意添上一分，也讓他對自己未能更早趕到而自責。
他仔細地將藥膏均勻揉開，覆蓋了整個傷處，尤其在那幾處最重的瘀腫和破皮周圍多停留片刻，直到感覺指下的肌膚微微發熱，藥力似乎開始起作用，才緩緩停下。
指尖離開她肌膚的瞬間，兩人似乎都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崔珩小心地將褪下的衣襟拉回原處，整理妥帖，遮蓋住所有傷痕。
“好了。”他低聲道，蓋好藥罐，放回桌上。
蘇茉慢慢睜開眼，長睫濡溼。她輕輕動了動左肩，雖然還是疼，但那股憋脹欲裂的刺痛感確實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疏通了的微麻感。
“多謝大人。”她聲音微弱，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
崔珩又深深看她一眼，將她蒼白汗溼的側臉和輕顫的睫毛收入眼底。他剋制着，只道：“膏藥每日早晚各一次，切勿忘記。湯藥稍後便送來。這幾日，務必靜養，左臂萬不可用力。”
蘇茉點點頭，依舊側坐着，沒完全轉身。
“林文軒，我必嚴懲。”崔珩沉聲道，語氣帶着寒意，“你安心養傷，一切有我。”
這話已是明明白白的庇護。蘇茉低低“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