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提親

第145章 提親

崔珩回到衙署後宅，躺在自己房中卻毫無睡意。窗外偶有遠處零星的爆竹聲傳來，更顯得長夜靜謐。他睜着眼，望着帳頂模糊的暗紋。她答應了，她同意了。

自己向來冷靜自持行事謀定而後動。可這一刻，那股想要立刻馬上將蘇茉迎娶回家，讓她名正言順成爲自己妻子的衝動，是如此強烈，幾乎要衝破他素日的剋制。

天色將明未明，他索性披衣起身，走到窗前。庭院一片清冷寂靜。他卻覺心頭滾燙，那股衝動非但沒有因晨寒而冷卻，反而愈發清晰堅定。

幾乎沒怎麼猶豫，他簡單梳洗換了身簇新的鴉青色錦袍，便徑直去了母親胡聽瀾所居的正院。時辰尚早，胡聽瀾剛起身不久正對鏡梳妝，聽得丫鬟稟報公子來了，心下詫異，忙讓他進來。

“珩兒？這麼早過來，可是有要緊事？” 胡聽瀾從妝臺前轉過身，見兒子衣着整齊，神色間雖無波瀾，但眼底隱隱有光，心下更覺奇怪。

崔珩撩袍在母親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丫鬟奉上熱茶，他接過捧在手中。沉吟片刻，他擡眼看着母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母親，兒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請母親做主。”

胡聽瀾心中一動，已隱隱猜到幾分，面上卻不露，只溫聲道：“你說。”

“兒子心儀蘇記酒樓的蘇姑娘已久，彼此心意相通。昨日除夕，兒子已將心意與蘇姑娘言明。” 崔珩頓了頓，耳根微微發熱，但語氣依舊平穩堅定，“今日特來懇請母親，擇一官媒，前往蘇家，正式提親。”

儘管有所預料，親耳聽到兒子這般清晰直接地說出來，胡聽瀾心中還是一陣欣慰與歡喜。她看着眼前挺拔俊朗的兒子，他眼中的期待是她多年來未曾見過的。

“好，好。” 胡聽瀾連連點頭，臉上綻開舒心的笑容，“蘇姑娘是個好孩子，你們既彼此有意，母親自然樂見其成。官媒的事你放心，母親今日便去尋那最有體面的王媒婆，定將此事辦得風風光光。” 她頓了頓又細心問道，“只是，這提親的日子，你可有想法？總要選個黃道吉日纔好。”

崔珩道：“蘇記新年歇業三日，初四開。兒子想，若母親方便，便定在初三上午登門，一則年節裏喜慶，二則蘇伯父蘇伯母也在家中，方便商議。”

胡聽瀾略一思忖便頷首同意：“初三甚好，也足夠時間準備。彩禮單子，母親這裏已備了一份，原是預備着的，如今正好用上。回頭再與你商議添減。你且安心，此事交給母親。”

得了母親準話，崔珩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緊繃了一夜的心神驟然鬆懈，這才覺出些疲憊，但更多的卻是滿滿的期待。他起身，鄭重向母親行了一禮：“有勞母親費心。”

轉眼便是正月初三。年節氣氛正濃，街上行人雖不如除夕初一擁擠，卻也透着祥和喜慶。

辰時末，巷口傳來車馬聲。蘇大山走到院門邊張望，只見一輛青帷小車穩穩停住後面跟着幾個捧着禮盒的崔家僕從。先下車的是個穿着體面滿臉笑容的中年婦人，正是縣城裏有名的官媒王媒婆。緊接着，一位身着絳紫色纏枝蓮紋錦緞襖裙，外罩灰鼠皮斗篷，氣度雍容的夫人在丫鬟攙扶下下了車，正是胡聽瀾。

蘇大山連忙迎了出去，周芸娘也緊隨其後，心中不免有些緊張。雙方在院門口見了禮，胡聽瀾笑容溫婉，語氣親切：“蘇老闆，蘇夫人，新年大吉。貿然來訪，叨擾了。”

“不敢不敢，崔夫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進，快請進。” 蘇大山連忙側身相讓，將胡聽瀾和王媒婆請進堂屋。周芸娘手腳麻利地奉上早已備好的香茶和果碟。

堂屋收拾得乾淨整潔，炭盆燒得旺旺的，暖意融融。分賓主落座後，少不得一番新年寒暄。王媒婆是個伶俐人，見氣氛融洽，便笑吟吟地開了口，先是誇讚蘇家門風淳厚，蘇姑娘賢良淑德、持家有方，將蘇記酒樓經營得有聲有色，是縣城裏人人誇讚的好女子。接着，話鋒一轉，便道崔大人青年才俊，人品端方，前程似錦，且對蘇姑娘一片真心，實乃天作之合。

最後，才委婉道明今日來意，乃是正式爲崔大人，向蘇家姑娘提親，結兩姓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