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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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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翌日清晨,東宮典籍房的空氣,比往日更添了幾分凝滯。

窗欞外的海棠花被晨露打溼,垂落着花瓣,屋內墨香瀰漫,卻壓不住空氣中暗流湧動的殺機與戒備。

蘇凝依舊是那副溫順柔弱的侍讀模樣,捧着書卷緩步走入典籍房,屈膝向蕭徹行禮,聲音輕柔,眉眼低垂,彷彿昨夜那個夜探驛站、洞悉陰謀的人,從來不是她。

“沈公子,早。”

蕭徹擡眸,臉上掛着慣常的溫潤笑意,起身拱手,目光落在蘇凝的臉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冷意:“蘇姑娘早。”

他的目光如利刃,似要將眼前的女子剖開,看清她皮囊下的所有心思。

昨夜夜探驛站的人,必定是她,即便她抹去了所有痕跡,那一絲獨屬於她的氣息,卻瞞不過他的鼻子。

只是他沒想到,蘇凝竟能如此沉得住氣,彷彿昨夜之事從未發生,依舊如常出入典籍房,神色平靜,毫無破綻。

這女人,比他想象中還要能忍。

蘇凝垂着眼睫,心中瞭然。

沈徹已經察覺到昨夜是她夜探,只是沒有實證,不便發作。

他此刻的探究,便是在試探她的底線,尋找再次動手的時機。

而她,早已布好棋局,等着他入局。

今日,她要施一出反間計,挑動蕭徹與蕭繹之間本就脆弱的父子情,讓這對各懷鬼胎的君臣父子,先自亂陣腳。

蕭徹的身世,蘇凝早已通過蘇家暗線查得七七八八。

私生子,寄養寒門,自幼見慣冷眼,因身世自卑,卻又極度驕傲,對蕭繹這個生父,既有敬畏,更有深埋心底的怨恨。他爲蕭繹做事,從不是忠心,而是借蕭繹的勢力,復仇奪權,證明自己的價值。

蕭繹多疑嗜殺,向來視蕭徹爲可用之刀,卻從未真正信任過他,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必定會斬草除根。

這對父子之間的裂痕,便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蘇凝緩步走向書架,看似在整理卷冊,實則趁蕭徹不備,將一封提前僞造好的密函,悄悄塞入他案上的文書堆中。

那密函,是她仿湘東王府的筆跡與封蠟製成,內容字字誅心——

“徹兒雖爲吾子,卻身世卑賤,難登大雅。今蘇家將除,太子勢弱,侯景叛亂在即,待吾入主臺城,徹兒手握影衛,知吾太多祕事,必成後患。可借蘇凝之手除之,以絕後患,影衛營交由心腹統領,不得有誤。”

短短數語,精準戳中蕭徹最痛的傷疤,也將蕭繹的猜忌與狠辣,刻畫得淋漓盡致。

做完這一切,蘇凝不動聲色地退到一側,繼續整理書卷,眼角餘光卻始終鎖在蕭徹的身上,等待着獵物上鉤的時刻。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蕭徹起身翻閱文書,指尖無意間觸到那封陌生的密函,眸底微微一動。

他拿起密函,看着上面湘東王府專屬的封蠟,眉頭微蹙。

昨夜剛收到密令,今日又有密函?

蕭徹心中生疑,卻還是拆開了信封。

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底。

身世卑賤,難登大雅,借刀殺人,斬草除根……

蕭繹果然如此!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把他當作兒子,只是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

他自幼在寒門受盡白眼,母親慘死後宮,他隱忍多年,化名沈徹潛伏建康,爲蕭繹出生入死,剷除異己,換來的,竟是卸磨殺驢的結局!

心口的寒意與怒意瘋狂翻湧,蕭徹攥緊密函,指節泛白,指腹將紙張捏得發皺。

他素來隱忍腹黑,從不將情緒表露於外,可此刻,眸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周身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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