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紋將至 (1/5)
水紋將至
富岡義勇教凜水之呼吸的第五日,水宅訓練場裏還帶着清晨的潮氣。
院牆外的樹影壓着一層薄霧,檐下昨夜殘留的水珠順着瓦口往下滴,落進石階旁的小槽裏。訓練場中央有一方水池,池水不深,邊緣鋪着青灰色石板,常年被水汽浸着,踩上去要收住腳底的力。
義勇已站在水邊。
凜到時,他正收勢。刀未出鞘,只以步法帶出水紋。池面在他腳邊靜靜散開一圈弧,尾端收得乾淨,不拖,也不亂。
凜停下腳步,先行禮,再把呼吸壓穩。
「富岡先生,今天也從基礎開始嗎?」
語氣自然,安靜,卻帶一點她獨有的認真。
義勇點頭。
「第二型還不穩。要先修這型。」
凜應了一聲,站到他身側一小段距離。她擡刀,卻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先看義勇示範。她習慣先把勢記進眼裏,再讓身體跟上。
可水之呼吸的勢太圓太柔,不像風那樣能抓住一個鋒利的點去借力。義勇起刀、轉腕、落勢,水紋從腳邊一路連到刀路里,中間沒有斷口。她看得很專注,眉心微微收着,像要把那一弧拆成可以學習的幾處落點。
義勇一刀劃下,弧度乾淨無瑕。
凜試着模仿。
刀過半弧時沉了。
那一下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她下意識想用風的推進去補水的迴旋。結果刀鋒在最該順滑的地方卡了一下,像浪被礁石擋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義勇輕輕用刀背擋住她的刀鋒。
「這裏。」他說,「太急。」
凜立刻停住,順着他的刀背看自己的手腕。
「我再試一次。」
第二次比第一次圓滑,卻仍缺乏連貫性。她的肩線在某一瞬還是收緊了,呼吸也輕輕跳了一拍。這拍跳得很小,換個人未必看得出,但義勇看見了。
他沒有立刻糾正,只讓她把動作做完,再在收勢那一刻才淡淡補一句:
「你在找風的出口。」
凜被點中要害,指尖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她側頭看他,語氣很認真。
「能離近一點嗎?這樣看不清手腕和肩。」
義勇怔了一瞬。
這種靠近只是訓練需要,他當然知道。可她說得太坦然,坦然到讓他一時沒能立刻接上。
「……可以。」他答得很剋制。
凜向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水池邊的霧氣還沒散盡,細小水珠落在她睫毛上,她卻沒有在意。她的目光貼着義勇的手腕、肩線、腳步落點,一寸寸看過去。
學東西時,她總是這樣。
一旦確認目標,周圍的聲音都會被她放到更遠處。
義勇原本只該看她的刀。
可她靠近時,他聽見她呼吸裏的細節。吸氣很穩,吐氣時卻總有一點壓住的習慣。不是慌,是久而久之形成的規矩。她不讓呼吸亂,也不讓自己亂,連一分多餘的起伏都要先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