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餘波之中 (1/6)
餘波之中
第二日白天,雨後的水柱宅邸還帶着溼意。
庭院的水池上浮着一層薄霧,風從廊下穿過,霧便貼着水面散開。檐角殘留的水珠偶爾落下,點在青石上,聲音很輕。石板被雨洗過,顏色比平日更深,邊緣還泛着一點冷光。
凜到的時候,義勇正站在淺水裏練最基礎的靜海呼吸。
水沒過腳背。他的衣襬被溼意輕輕拖住,動作仍舊沉穩,換步時水紋只散開一圈,很快又歸回。刀未出鞘,水面卻已經被他的呼吸壓得很平。
凜在廊下停住,先把鞋底的泥水蹭淨,纔行禮。
「富岡先生。」
義勇停下動作,回頭。
「朝比奈。」
回應與平日無異,只是慢了一點。
那一點很短。若換在平時,或許很快就會被水聲蓋過去。可凜聽見了。她沒有問,只把刀鞘靠到廊柱邊,捲起褲腳,走進淺水中,站到他對面。
水涼。
她腳底先探清石紋,穩住重心,才擡眼。
「今天繼續昨天的調整嗎?」
義勇看了她幾息,點頭。
「弐ノ型的回收還不夠快。」
他說到這裏,停住。
凜等了一下。
「怎麼了?」
義勇垂眼,看向水面。倒影被微風攪開,碎成幾段,又慢慢合回去。
「水瀨的事,你聽說了吧。」
凜心口一緊。
不用問,她知道他指的是甚麼。
「忍小姐說,他暫時穩定。」
她把話說得很謹慎。
義勇重複了一遍:
「暫時。」
他沒有再往下說。
可凜聽懂了。暫時穩定,不是好轉。更不是安全。
她站到與他平齊的位置,水面被她的腳步帶起一圈細紋,碰到義勇腳邊,又散開。
「富岡先生是在擔心他嗎?」
義勇沉默了片刻。
「他是我門下的人。」
這句話很短。
可凜知道,重量不止在「門下」兩個字裏。水瀨悠真被列爲最高等級密切監視對象,主公的命令已經落下。若他回不來,必須有人判斷,也必須有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