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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下次,別站那麼前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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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別站那麼前

深冬的夜風很低。

月色被薄雲割得零碎,落在雪未化盡的地面上,顯得格外乾淨。樹影拉得很長,枝梢的霜在風裏輕輕抖,像白線纏在黑夜的邊緣,隨時會斷。

這是一次低風險任務。

靠近城郊的廢宅,零星的弱鬼殘留,更多是清理與確認——放在任何一個夜裏,都稱不上值得記錄。鎹鴉把地點啼完就飛走了,連翅聲都壓得輕,彷彿也覺得這趟差事無趣。

凜與義勇並肩走在雪地上。

腳步聲極輕,踩上去只有一層薄薄的“咯吱”,像把聲音也凍住了。凜的呼吸很穩,白氣從脣邊逸出來,又被風撕碎。她已經不再需要刻意調整呼吸,水之呼吸的基礎在體內鋪得很牢,像一條緩慢而恆定的流向,把每一次出刀都提前安置好位置。

她沒有用浪。

也沒有必要用浪。

夜裏沒有值得冒險的波動,浪在體內安靜得像被冰壓住的海面。凜知道自己只要把刀拿穩、把腳踩穩,就可以把這趟任務收得乾淨。

義勇走在她左側半步的位置,這是他們默契中最自然的站位。沒有指令,也沒有眼神確認,彷彿早已知道對方下一步會落在哪裏。

他一直沉默。

可他沉默的方式很明確——不是把人拒在外面,而是把所有多餘的聲響收起來,只留下能用的部分。凜偶爾會用餘光掃他一眼:羽織的邊角在風裏幾乎不動,刀袋貼着腰,連腳尖落地的角度都像有一條線拉着。

雪地裏有幾處舊腳印,早被霜覆薄。凜本能地繞開了最滑的那段,義勇也跟着換了半寸的步幅。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裏並排,偶爾交疊,又很快分開。

走到廢宅附近時,空氣裏多了一點潮味。

像被封過的木頭髮出來的冷氣,混着灰塵,壓在鼻腔裏。廢宅的門半掩着,冷風從破窗灌入,屋內殘留着極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鮮的,像是很久以前滴過,後來又被風反覆吹乾,變成一種頑固的暗紅氣息。

凜先停在門檻外,腳尖點了一下地面。

木板下空了一塊,發出輕微的悶響。她把重心收回來,避開那處塌陷,邁進去的瞬間,刀柄就自然落在掌心最順手的位置上。

義勇甚麼也沒說,只是跟着她的路線進門,站位仍在左側半步。凜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壓迫:不是真的壓迫,是一種“我會在你能退回來的位置上”的存在感。

屋內很冷。

牆角掛着破舊的紙符,幾乎散成絮。中庭的雪沒被屋檐擋住,積了一層薄白,踩上去反而比外面的雪更松。凜順着動線往裏走,視線掃過每一處可藏身的陰影,呼吸輕得像貼在水面。

鬼出現得很快。

瘦小,動作遲鈍,像被寒氣拖慢了四肢。它從屏風後擠出來時,脖頸扭得不自然,嘴裏發出乾澀的喘聲,像一張舊紙被揉皺又展開。

凜幾乎是在它露出輪廓的同時就動了。

步伐貼地,刀鋒從下而上,乾淨利落。水紋在刃上拉出一線極薄的光,像月色被刀口劃開。她這一刀沒有追求華麗,只求斷得徹底——弱鬼最怕的就是被瞬間切斷行動。

鬼的手臂還沒擡起來,肩口已經裂開。

它往後一縮,本能驅使着它退回陰影裏。凜的腳跟微微一壓,借力前送,刀勢補上第二段,刃口貼着它的肋側掠過——這一刀本該直接取頭。

可就在刀鋒要擡高的瞬間,腳下那片中庭的雪忽然鬆了一下。

木板下的空處被寒氣凍裂,發出一聲很輕的“咔”。凜的重心被那一下拖了半拍,刀鋒角度微偏,斬擊從“斬首”變成“削開”。

她自己都能聽見那一瞬間空氣被切開的差別。

下一息,義勇在她右側補上第二刀。

水之呼吸的線條比她更沉、更穩,像一整面水壓直接壓下去。刀光落得幾乎沒有聲響——鬼的頭顱卻遲了一拍才滾落在雪上,灰燼從頸口開始散開,像一捧幹灰被風輕輕一撥。

灰燼落在雪地裏,很快被冷風吹散。

任務結束得過於順利。

順利到像一段被刻意壓低音量的旋律,連尾音都不讓它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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