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日記 (1/6)
日記
第二天一早,水宅還是照常開門,照常生火,照常把晨光放進來。
義勇把飯菜擺到她手邊,味噌湯放近一點,藥碗擱在不妨礙她起手的位置。
「昨夜睡得如何?」
「還好。」
義勇點了點頭,把她那邊的茶添滿。
「今天天氣不錯。若想曬會兒太陽,可以去廊下。」
「嗯。」
話都對。每一句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只是前一日那場對話,誰都不碰。
等她放下筷子,義勇把她那碗收進托盤。凜看着他把碗疊好,又看着他拎起托盤往外走。走到門邊,忽然又折回來,把藥碗往她手邊放近。
「別放涼了。」
說完就走。
寬三郎原本還縮在窗欞上打盹,這會兒卻抖了抖翅,飛下來落到她手邊,爪子在桌面上輕輕一扣,朝她叫了一聲:
「凜——」
凜垂眼看它。
那隻烏鴉歪着頭,黑亮的眼珠一動不動地望着她。她擡起手,在它背上輕輕順了一下,掌下羽毛溫熱,倒讓人心口那點發空的地方更明顯了些。
「你也看出來了,是嗎?」
「他在躲我。」
寬三郎這才動了動腦袋,往她掌心底下蹭了一下。
「義勇不是故意的。」
凜沒有接。
她把手收回來,端起藥碗。藥汁入口時仍舊發苦,苦意貼着舌根往下走,她一口口喝完,把空碗放回原處。寬三郎還站在她手邊,沒有飛開,只把翅膀往裏收了收,安安靜靜陪着她。
過了片刻,凜又伸手碰了碰它的頭。
「可他一直這樣,我就甚麼都看不清了。」
這樣過了兩天。
該說的話還是說。藥,飯,門窗,夜裏要不要添毯子,白日裏要不要出去走走,都有人記着,也都有人照着做。只是那份照應在一寸一寸收緊:義勇進她的屋子只到門裏半步,交代一句便退;她問甚麼,他答甚麼,答得全,答完就止。
凜起初並不追,只把這些看在眼裏。看他把茶擱下時手腕轉得比從前更謹慎,看他替她推開窗紙後不再回頭看她,看他喫飯時把碗碟擺得更齊,卻不再往她碗裏夾東西。
人沒有走。退也退得很規矩。
第三天近午,日光比前兩日亮。
凜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着院裏那幾塊被曬暖了的石面,忽然開口:
「我想出去走走。」
義勇正把洗好的布巾搭到竹竿上,聽見這句,手上動作沒停,話卻先到了。
「我陪你。」
凜轉過頭。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