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速之客 (1/2)
不速之客
陸桐打開家門的那一刻,一個烏黑冰冷的槍口頂上了她的額頭。
“吳祕書,好久不見啊。”陸桐鎮定自若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我連茶都沒泡好。”
吳建明佩服地笑了笑,槍口向着沙發的方向一點,示意陸桐坐過去。陸桐注意到那槍上裝了消音器,如果真的激怒他開槍,自己死在這裏都不會有人知道。她思索了幾秒鐘,有點無可奈何地往沙發上一倒,懶洋洋地說:“幹嘛,你要打劫啊?”
雖然在梁州,吳建明救過陸桐的命,還送她到醫院、並且陪護了一晚上,但這兩人其實連熟人都算不上。陸桐自己反覆懷疑過,吳建明會不會是善弈集□□來的間諜,所有這些舉動只是爲了消除自己的戒備心,從而實現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不知怎麼的,陸桐看到吳建明時總是生出一種陌生的親近感,說話的口吻也像是和老朋友在調侃。吳建明嘴角抽了抽,自己也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來,槍口依然對準陸桐的心臟:“劫你?我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就是把你出租屋搬空了也不回本。”
陸桐心說你可真是富公啊,嘴上道:“是魏善弈發現數據中心的事了吧?他派你來的?”
吳建明點點頭:“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魏董讓我取回來。條件隨便你開。”
陸桐挑起眉毛:“這就是你談判的態度?拿着槍威脅你的交易對手?難怪善弈集團這幾年蒸蒸日上,原來訂單都是這麼來的。”
吳建明一哂,絲毫不理會陸桐的嘲諷。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依然右手持槍,伸出左手按在沙發背上、攔住了陸桐的去路。陸桐本能地想往後縮,好在她遏制住了自己的衝動,巋然不動地窩在沙發裏。吳建明的槍口頂在了她的左胸前,那是心臟的位置,只要他輕輕釦動扳機,子彈會立刻射穿她的心臟。
儘管她已經竭力控制了,但還是戰慄了一下,吳建明的那雙犀利的眼睛沒有漏過任何一點細節,他彎起嘴角笑了:“魏董他老了,膽子越來越小。聽說你最近抱上了書記千金的大腿,他就開始束手束腳——我卻不一樣。”
突然樓外傳來一聲巨響,最近快過春節了,有不少人偷偷買了鞭炮花炮在玩。吳建明有一瞬間的分心,陸桐的反應堪比獵豹——她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在電光火石之間猛地抓住槍口往旁邊猛推,與此同時雙指戳向吳建明雙眼!
吳建明反應極快,立刻躲過了這一記偷襲,左手擰住陸桐出擊的右手手腕,猛一發力,陸桐只覺得一陣鑽心的劇痛穿過四肢百骸。然而她記憶深處忽然騰起一股強大的悍勇,她竟然不管脫臼的右手,整個人撲出去壓住吳建明的手臂,試圖奪槍!
兩個人倒在沙發上,陸桐壓住吳建明的大半身,雙方無聲而兇狠地僵持了很久。陸桐的力氣比一般女人大許多,她整個人跨坐在吳建明身上,以一個非常巧妙的姿勢壓制了他激烈的反抗,然而雙方畢竟實力懸殊,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吳建明伸直手臂,衝着牆上的掛畫開了一槍,只聽一聲輕響,輕得像是撬開啤酒瓶蓋的聲音,掛畫上的黑白花小狗已經丟失了一隻耳朵。
陸桐停下了一切動作,她本來抱了一絲僥倖,吳建明拿了假槍或者空包彈來騙她。這一下出手鎮住了她,吳建明一把推開她,坐直了身體道:“鬧夠了?”
陸桐指着自己的脖頸,那裏有一處新縫合的傷口:“我這裏嵌入了生命監測儀,你要是敢對我下手,你們善弈集團的所有黑料立刻會打包,發給那些想看到這些、還有能力把你們查個底朝天的人!你要殺就殺,大不了就是整個善弈集團給我陪葬!”
吳建明愣住了,魏善弈沒有和他提起過陸桐手裏的核武器,大概是魏善弈自己也沒料到吳建明敢直接對陸桐下殺手,畢竟他在善弈集團一直經營的是斯文敗類、商業精英的嘴臉。
“還有,這房間裏我安裝了五個高清攝像頭,”陸桐氣喘吁吁道,“一旦善弈集團被查,警/方恢復這些攝像頭裏的數據就是易如反掌,你槍殺我的這段錄像會被五個機位全方面記錄,然後在法/庭上完整呈現,鐵證如山。”
“……你夠狠。”吳建明低下槍口,陰鬱地說。
“多謝,”陸桐接受了敵人的讚美,“其實這些我們都提前告知魏董了,我猜你今天原本的任務不是殺我,而是談判吧?你這麼擅自行動,難道不怕破壞了你們魏董的全盤計劃?”
吳建明思忖片刻,收起了槍。陸桐緊緊捏住劇痛的手腕,臉已經煞白了。吳建明的目光從她的手腕上一滑而過,冷漠地說:“你不是在梁州時候就猜到了嗎,我並不是善弈集團的人,善弈集團只是我的一個任務而已。”
陸桐說:“所以你今天來殺我,並不是魏善弈的指令了?就像當時在梁州救我一樣,你的身後有其他人,或者說,其他的利益集團?”
吳建明不置可否,陸桐的套話太明顯了,尤其是已經知道房間裏有攝像頭的情況下,他不得不謹慎。局勢陡然翻轉,儘管吳建明依然佔着武器和武力的優勢,但現在佔上風的一方居然成了陸桐。
而陸桐下了那麼多場翻盤的棋,對於被翻盤的對手有甚麼樣的心態,甚麼樣的想法,她再清楚不過。被翻盤的棋手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因此他們會像賭徒一樣,鍥而不捨地尋求自己棋路里的破綻。與此同時他們的心態會產生巨大波動,激烈的求勝心會壓過理智,所以反而會更多、更快地暴露自己的破綻。
陸桐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緊緊盯着吳建明:“吳祕書,也許你的真名都不是吳建明吧,不如我們來聊一聊,你真正的任務到底是甚麼,說不定我們還能成爲盟友呢。”
吳建明眯起眼,抿了抿嘴脣,鼻翼輕輕翕動了幾下,像是一隻飢腸轆轆、急於出擊的獵豹,可惜他面對的是一隻渾身是刺的刺蝟。
陸桐並不着急,她能感受到吳建明在權衡利弊,他的殺心已經漸漸消散了,接下來她要乘勝追擊,最好能拉攏吳建明,再不濟也是刺探到他的真實目的,兩人從此劃清界線以便行事。
吳建明沉吟半晌,才說道:“我的任務,其實是你。”
這一句話屬實是出乎陸桐的意料,她瞳孔驟縮,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你說甚麼???”
吳建明沒有回答,而是欺身上前。陸桐下意識想躲,卻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他身材高大,此時整個人像座山一樣籠罩住陸桐,彷彿巨大強健的雄獅籠罩住一隻無處躲藏的牝鹿。陸桐整個人仰面倒在沙發裏,左手依然緊緊捏住右手腕,兩隻深棕色的眸子瞪着吳建明:“你瘋了?你難道真的不怕……”
話還沒說完,嘴就被吳建明的一隻手捂住了,他輕而易舉地壓制了她的掙扎,然後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別太自以爲是了。一個黑/市上買來的生命監測器,一個被父親捧在手心裏、嬌滴滴的小公主,都能被你當成保命符,你真是大不如前了啊。”
陸桐渾身一陣戰慄——吳建明的意思是,他們之前就認識,甚至,他非常瞭解自己?
她和吳建明,到底有着怎樣的關係,爲甚麼她一點也不記得了?
她的記憶究竟怎麼了?失憶嗎?不,不,這絕不是簡單的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