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爭執 (1/2)
爭執
警笛撕裂雍州深夜的濃霧,紅藍光柱在城郊公路上拉出長長的殘影。項目組全員荷槍實彈,按照江行遠提供的精準座標,直奔康源綠色食品加工廠——那座披着無害外皮的人間煉獄。
江行遠坐在副駕,指尖反覆摩挲着手機屏幕,目光緊鎖導航上不斷逼近的紅點。他剛斷開與陸桐的通話,聽筒裏她微弱卻堅定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每一個字都牽扯着他緊繃的神經。
“務必確保她安全,我隨後就到。”江行遠對着對講機沉聲吩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以爲自己佈下了天羅地網,信號定位、警力合圍、內外夾擊,任洛榮佳手段通天,也插翅難飛。可當車隊衝到工廠大門前,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鐵門敞開,空無一人。
院內靜得可怕,連值班保安都消失無蹤。項目組迅速衝入廠房,一層、二層、三層,所有實驗艙空空如也,設備被拆卸一空,只留下冰冷的金屬支架和地面未乾的血跡。地下四層的激光棋盤還在,可上面早已沒了陸桐的身影,控制檯被砸得稀爛,線路裸露在外,火花滋滋作響。
“人呢?!”帶隊的趙山海一拳砸在牆壁上,指骨泛白,“江行遠,你給的座標到底準不準確!”
江行遠快步衝到棋盤中央,指尖撫過殘留的溫熱血跡,心臟驟然沉到谷底。血跡未乾,說明人剛被帶走不久,對方行動之快、清理之乾淨,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準備。
“查監控,查周邊所有路口!”江行遠聲音發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瘋狂蔓延。
技術人員快速調取監控,畫面卻在半小時前集體中斷,只剩下一片雪花。更詭異的是,城郊所有監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沒有任何車輛出入記錄。
“魏善弈早就留了後手。”江行遠閉上眼,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這裏有祕密信道,他們把陸桐帶走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來電顯示是一串加密號碼。江行遠立刻接起,聽筒裏傳來助理急促的聲音:“江博士,不好了!魏董半小時前乘坐私人飛機飛往鷹國,海關記錄是僞造的商務行程,現在已經飛出境內了!”
“奧古斯特呢?”江行遠厲聲追問。
“也跑了!歐洲總部傳來消息,他三個小時前就登上了返程專機,現在已經進入歐洲領空!”
江行遠渾身血液冰涼。
好一個金蟬脫殼。
魏善弈、洛榮佳、奧古斯特,所有幕後黑手如同人間蒸發,只留下這座廢棄的實驗室,和一個被擄走、生死未卜的陸桐。他自以爲掌控全局,卻從一開始就掉進了別人布好的局。
他瘋了一般衝出工廠,黑色輝騰在公路上狂飆,油門踩到底,腦海裏全是陸桐浴血躺在激光棋盤上的模樣。她重傷未愈,手無寸鐵,落入那羣惡魔手中,等待她的只會是比之前更恐怖的折磨。
一路闖紅燈,一路狂飆,江行遠幾乎是利箭一般衝向陸桐臨時藏身的安全屋。
安全屋的窗簾拉得嚴實,只留一盞暖黃小燈,把屋內照得昏昏沉沉。
陸桐靠在牀頭,肩上與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指尖反覆摩挲着手機屏幕,目光卻沒落在任何信息上,心神早已飄向千里之外。
房門輕響,江行遠程着溫熱的粥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他把瓷碗放在牀頭矮几上,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語氣是難得的柔和:“燒退了一點,先把粥喝了,醫生說你現在必須靜養,不能再耗神。”
陸桐着急道:“警方那邊怎麼樣了?康源工廠有沒有找到人?”
江行遠眼底的暖意淡了幾分,卻還是耐着性子回答:“全隊圍剿,人去樓空。設備被拆光,信道被封死,連一片完整的實驗記錄都沒留下。”
“……跑了。”陸桐低聲重複這兩個字,手指猛地收緊。
“魏善弈半小時前乘私人飛機逃往鷹國,僞造了商務簽證,現在已經飛出境內。”江行遠聲音沉了沉,“奧古斯特更早,三個小時前就返回歐洲總部,現在已經進入歐洲領空。”
陸桐猛地擡眼,眸子裏瞬間燃起焦灼:“那吳建明呢?他被奧古斯特帶走了,下落怎麼樣?是被扣在歐洲,還是被魏善弈抓走了?”
江行遠程粥的手微微一頓,語氣依舊平穩:“不知道,目前沒有任何線索。”
“不知道?”陸桐撐着身子就要坐起來,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不行,我不能在這裏乾等。我要立刻辦簽證,去鷹國,去歐洲,他們一定把吳建明釦在手裏,我必須去救他。”
“你給我躺下。”江行遠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帶着不容拒絕的強硬,“你現在重傷未愈,連下牀都費勁,怎麼去?坐飛機都會撕裂傷口,你不要命了?”
“命可以不要,吳建明不能不救。”陸桐甩開他的手,眼神異常堅定,“是我連累他被奧古斯特扣押,他是爲了護我才落得這個下場,我不能把他丟在那些人手裏。”
江行遠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壓着心頭的澀意,儘量放軟語氣:“我知道你感激他、擔心他,但這件事不能急。我已經讓人去查歐洲與鷹國的航線、私人機場、鐵幕和善弈的隱蔽據點,一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行動。你現在最該做的是養傷,不是添亂。”
“養傷養傷養傷!”陸桐終於忍不住提高聲音,“我已經躺夠了!魏善弈跑了,奧古斯特逃了,吳建明生死不明,你讓我在這裏躺着喝粥靜養?江行遠,你到底明不明白,多耽誤一分鐘,他就多一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