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力 （1/3）

無力

秦鶴觴快速瞭解前因後，也不多話，上前仔細查看海棠的狀況。

過了一會，站起身對着葉聽瀾和司媽媽詢問道：“海棠姑娘近一年是否時常有胸口悶痛、四肢麻木的狀況，同時還伴有頭疼？”

司媽媽和葉聽瀾對視一眼，“這……確實常有看到她捂着胸口。”司媽媽語氣有些不確定，最近一年她確實多次在海棠跳舞后看她捂着心口，每次問詢都只說無事，就是上了年紀有點累，爲此她還囑咐過海棠要多注意休息，可這頭疼……

葉聽瀾接過司媽媽的話，聲音裏的抽噎更明顯了，“孃親……確實在睡前和醒後會……會有頭疼的情況。”

“這就是了，她心脈阻斷、氣血不暢，若是早些診治尚能好轉。可如今爲時已晚，海棠姑娘已經隱隱有天人五衰之相，剛剛胸口又遭到重擊……”

有些不忍心再說下去，秦鶴觴只能搖了搖頭。

她看到少年希冀的表情突然空白，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氣力一樣癱坐下去，眼神空洞無神，木愣愣地將視線從她身上轉向了榻上皺眉躺着的女子。

秦鶴觴雖然不能逆轉生死，但讓人清醒過來還是有辦法做到的，只是代價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可少年頹敗的模樣最終讓她下定了決心，擡頭看向司媽媽，“司媽媽，勞煩您將其餘人請離這邊，我有些話想跟您和葉聽瀾說。”

儘管是第一次見到秦鶴觴，但從葉聽瀾帶她進來，給海棠看診到剛剛說的這番話，又見她神情鄭重，司媽媽還是聽從了她的話。

等到房間裏外只剩下了他們四人，葉聽瀾略有迷茫又帶着絲不易察覺的祈盼看向秦鶴觴，“秦姐姐，可是又有辦法了嗎？”

秦鶴觴輕輕撫了撫他的頭，又假借袖口的掩飾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榻前的小几上，“這是七日散，能激發人體潛能，令行將就木之人煥發生機，在七日內可與常人一般行走坐臥，也能讓海棠姑娘醒過來。”

司媽媽與葉聽瀾面露驚喜，但緊接着又注意到甚麼，神情復又變得凝重起來。

“秦姑娘，那七日後呢？”

司媽媽繡眉緊蹙，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生機耗盡。”

秦鶴觴補充道：“其實海棠姑娘已經撐不了太久了，最多還能熬一個月，且她身體太虛弱，即便用藥也不一定能轉醒。”

葉聽瀾聞言默默攥緊了握着海棠的手，司媽媽也沉默不語。

這太難抉擇了，是讓海棠醒過來卻只有七日的生命，還是就這樣躺着，等待一個不知是否可能醒轉的機會。

生與死，好像有的選擇，卻又都是末路。

一時間無人開口，只有葉聽瀾眼淚滴落在布帛上發出的細微聲響。

“唉……”

司媽媽長嘆一聲，“我來做這個決定吧，我瞭解海棠，這麼多年，她一直想要離開百花樓，若是讓她就這麼意識昏昏地離開，怕是日後黃泉相見也會怨我吧。”

“秦姑娘……拜託了！”說罷深深行了一禮。

跪坐在榻前的葉聽瀾聞言沒有反駁司媽媽，卻面帶痛色。

他恨啊。

他恨他沒有保護好母親，甚至沒有注意到她身患重疾。

他恨他現在甚至不敢開口做這個決定。

可他又真的好怕。

怕母親回天乏術，最後只留他一個人孤零零在這世上。

秦鶴觴扶起司媽媽，走到榻前蹲下身，掏出手帕擦去葉聽瀾臉上的淚痕，取過七日散喂海棠服下，又暗中用靈力化開藥力。

從秦鶴觴喂要藥開始，葉聽瀾就避開目光，不敢去看母親，只能握緊她的手不放。突然，他感覺到掌心傳來微弱的力道。

“阿……阿瀾。”

一道有些虛弱但溫柔的呼喚傳來，葉聽瀾輕顫一下，快速眨動眼睛，將淚意逼退，用盡力氣擠出一個笑意來，擡頭看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