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神樹 (1/2)
第十七章:神樹
用一隻耳朵來換和眼前少年的再次見面,對於現在的羽莘來說,是相當划算的一場交換。
天生的眼疾使她原本對自己就並不特別珍惜,在她的世界裏,一切生來就是模糊的,旁人說話,但凡有不好聽的,她總會往心裏去。到現在,失去了一隻耳朵,少聽了外界雜亂的聲音,之用一隻耳朵傾聽自己想要傾聽的人,羽莘心下覺得這倒是正好。
孩子們的友誼並不那麼複雜,羽莘詢問到了他的名字——陳星平,一個好聽得像是流星一樣的名字。少年原來是陳大將軍的獨子,而陳將軍因爲常年駐軍在西北,最近才班師回朝,所以羽莘不曾見過少年也是理所應當。
飯後他們二人漫步在花園的人工魚池旁邊,羽莘走在少年的右側,用左邊完好的耳朵同他說話。少年的聲音溫潤而又堅定,羽莘只感覺他看着自己的時候,自己的兩頰微微發燙。她現在距離這個少年足夠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長甚麼樣子——微彎着帶着笑意的黑眼睛,又黑又濃的眉毛,小麥色的皮膚,身上的味道很溫暖,像是被太陽曬過。羽莘聽見他問自己話,讀過甚麼書,可認得字
“聽你哥哥說你的眼睛不是很好。”
少年小心的牽住她的手,扶着她穿過迴廊裏小小的臺階,生怕她因此跌倒,“假使我一直在你的身邊,我就能做你的引路人了。”
羽莘心裏一顫,她不知道這份酸楚一樣的悸動從何而來,大概是因爲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也從來沒有人這樣溫柔的對待過自己。她不好意思回握住少年的手,垂下頭,眼見着腰間別着的玉佩一晃一晃,像是她此時跳動的心臟一樣七上八下。
“父親說,他有意讓我和梁家結親。”
朝堂上風頭正盛的兩家人設宴邀請彼此,通常都是爲了這點事。羽莘最開始以爲父親要將大姐姐嫁過去,現下陳星平突然提起這回事,她渾身被穿堂風吹得戰慄了一下,側過臉去看他。“羽莘,你願意未來做我的新娘子嗎?”
陳星平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微風,羽莘還未來得及捕捉它便飄飄然被吹走。半晌,她終於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少年擡起另一隻手,輕輕將她落在眼前的碎髮拂到耳後。
誰也沒有說出關於那天晚上的那個祕密,陳星平只在臨別前告訴羽莘,以後只要她想要出門玩,便只差人送她到陳府去。作爲未婚夫,陳星平想帶她去哪裏就去哪裏,誰都沒有辦法阻攔她喫糖葫蘆。羽莘趴在院子裏的牆沿上目送着陳家的馬車遠去,遙遙地,直到馬匹的聲音遠得聽不見了,她才慢騰騰翻了下來,再次坐到大樹跟前。
“大樹,是你幫我實現的心願嗎?”
天氣逐漸隨着入秋而變涼,羽莘的頭輕輕靠在樹樁上,她合上眼,輕聲向古樹道謝,“如果能讓我和星平哥哥順利完婚的話,我付出甚麼都可以。”
古樹抖了抖自己的樹枝,羽莘知道祂肯定聽見了,於是心懷期待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靜靜等待着。
接下來的三年是羽莘度過的人生中最愉快的三年。雖然梁家一直沒有明確表示讓她和陳星平訂婚,但陳星平常常以各種理由約她出門,今天逛戲院,明天去天興樓看舞喫甜點,後天兩個孩子避開大人並排走壓馬路,陳星平總想牽着羽莘的手,只不過小姑娘總是不好意思的紅着臉,小臉紅蘋果似的,讓人心疼得緊。
禮物也跟流水似的送過來,羽莘在房中捧着陳家差人送的白玉釵子,命侍女幫自己梳了當下最時興的髮型,玉釵子端端正正的插在發上,墜下來的一道銀色流蘇下纏着一塊晶瑩透亮的玉環。羽莘生在梁家這樣的世家大族,雖然也見過不少好的,但這樣專程送給自己的金銀首飾卻是第一次見。她不由得想起了哥哥們娶親時候嫂嫂們身上金碧輝煌的裝飾,又回憶起姐姐們被家裏人調侃未來夫君時羞怯又甜蜜的神情,這一刻她好像也體會到了這一點,侍女們頻頻看着她頭上的玉釵掩面而笑的時候她垂下頭,總歸有了幾分新嫁娘該有的樣子。
三年之後的某一天,天氣隨着入秋漸漸變得冷了下來。陳星平很反常的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一天,兩天,三天過去,院門外卻再也沒見過陳星平的身影;身體倒是變得比先前更差了,羽莘過着厚厚的外衣站在梁家大門裏朝外看,門外車水馬龍,唯獨不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約摸一週過後她鼓起勇氣,吩咐家中傭人送自己前往陳府,卻被女傭告知兩日前陳將軍因謀反罪被打入天牢,陳家被查抄,陳星平和陳夫人被扣押在陳府中,非詔不得出。
怎麼會這樣。
羽莘不記得自己那天是怎麼樣回到房中的,只記得那天走向房間的路很長,她跌跌撞撞的蜷縮進被子裏。爲甚麼大樹沒有實現自己的心願呢?她渾渾噩噩的想着,是從的左耳在此時陣陣耳鳴着,彷彿是她混亂的思緒。
她想要再去向大樹許願,如果是因爲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大所以願望無法成真的話那她可以付出更多,如果能就此幫助陳家度過難關,哪怕她不嫁給陳星平,那樣也可以。
在前往花園的路上羽莘撞上了父親,“怎麼了,這樣匆忙的是要去哪裏?”羽莘不會扯謊,支支吾吾的藉口要去花園中練習插花,慌慌張張地搪塞了過去,所幸父親看起來並不打算刨根問底,只叮囑羽莘好好溫習功課,明日有衛國公家的宴席要參加。
羽莘胡亂點着頭,等父親離開之後,迅速跑到了大樹下,雙手合十口中喃喃的唸叨,“大樹,讓我再見星平哥一眼,保佑他平平安安的,讓我見一面他,好不好?這次我換我的聲音給你,好不好?”
古樹不語,祂搖動着枝葉落下幾片微黃的葉子在羽莘的手心,彷彿一個承諾。羽莘於是緊張的回去等,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她嘗試着發聲,卻發覺自己還能說話,這證明大樹這次沒有收下她的願望。怎麼會這樣呢?
不等她再去詢問,家中侍女已進了房間來爲她梳妝,梁家一家人稍後便要前往衛國公府邸。羽莘此時喫不下也睡不着,她焦急的在梳妝檯前摩梭着那枚白玉釵子,心煩意亂之間,那枚釵子不小心落在地上,“啪嚓”一聲碎成了幾塊。
“都說玉碎擋災,這枚玉釵正是有碎碎平安之意呢。”侍女見狀,趕忙上來幫羽莘收拾好碎玉,羽莘怔怔地看着幾塊羊脂白玉就在自己的眼前被帶走,她眨了眨眼,一顆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羽莘神情恍惚的跟着父親到了衛國公府,直到落座,府中舞女獻舞時叮叮咚咚的樂聲纔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羽莘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只見自己對面坐着一個身穿淺黃色衣袍的少年,此時正撐着下巴,面露好奇的看着自己。
“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不喜歡參加我們趙家的家宴嗎?”
趁着人□□際的片刻,少年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羽莘除卻陳星平和自家兄長之外極少和外男接觸,這時紅着臉連連退避,她張了張嘴,卻訝異的發覺自己發不出聲音。“我叫趙爍,你叫甚麼名字?”
少女當下的一舉一動都被誤解爲了害羞之下的矜持,趙爍看着她半晌都不願開口說話,只越發覺得她很可愛。他一向喜歡這種內向又乖巧的女性,更何況她生得很美,雖然還未完全長開,舉手投足之間雖然羞怯懵懂,但卻又別有一番魅力。
直到宴會結束之後,羽莘都沒有說出過一句話。
在回程的馬車上,羽莘呆呆地看着車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羣,自己的聲音是怎麼回事,莫非大樹終於選擇收下了自己的代價麼?她的目光遙遙地向前看着,突然,在人羣之中,她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陳星平。
他被一羣官兵押送着,手上戴着鐐銬,雙腿沉沉的向前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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