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蜀山 （1/2）

第四十四章：蜀山

兩週左右的時間，三人一路向西南而去。

一路上極少作停留，沈世桐在出來的時候帶夠了乾糧，總共也只下榻一次旅店，爲了日常清洗身子以及補充飲用水。林容與精力實在太弱，大部分時間都在車內沉睡，駕車的工作就由沈世桐和趙元瞻輪流進行。

越向西南，路上的崎嶇便變得比在中原時更多。林容與有時候被晃醒，探頭向外看一看地面上厚厚的積雪，深冬已至，尋常街市上常常寂靜無聲。

偶爾在茶樓中歇腳時，幾人總能聽見一些跟中州修真界有關的傳聞，例如衍天宗近段時間再進行大清洗，清退了不少弟子，理由是資質太差或者不尊宗主之類，人越發變少。民間有傳聞，消失的那些弟子是被肅清了，就連長老們出面也無濟於事，反而其中幾位被囚禁起來，關入水牢中不見天日。

“傳聞是沈宗主聽信夫人的話，大行改革之事，還改立了幼子爲繼承人。”悉悉索索的聲音傳入沈世桐的耳中，她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又聽到，“沈大小姐莫非當真入魔，還在過去煽動衍天宗衆人入魔？.....否則沈夫人爲何要用如此鐵血手段，肅清魔種？”

聽來賈雲諫也對自己的兒子用了那一套所謂的回魂重生之術。沈世桐暗自思酌着，她按下想要起身的趙元瞻，轉過頭對他道，“賈雲諫這麼做，會不會是想要甚麼魔神也附身到她兒子身上？這樣，沈光熙肉身成魔，魔種程度上來說就算是不老不死不滅了。”

“有可能吧。”趙元瞻有些煩躁的看了一眼旁邊桌滔滔不絕地客人，在心中暗啐他們聽了甚麼就是甚麼，根本不想了解實情。“我們得加快速度了，否則之後還會發生甚麼，真是不敢多想。”

回到馬車上後，林容與借了沈世桐身上的火靈珠一用。他拿着那顆靈珠，眯着眼睛看了半晌。

“你知道嗎，其實沉璧谷那塊玉石之下，也是一片祭臺。”半晌，他開口道，“那裏和古蜀山遺蹟地下的祭臺是一樣的構造，只是因爲陰差陽錯，兩次重要的獻祭都發生在了古蜀山遺蹟。”

“那，玉髓又是怎麼回事？”沈世桐好奇的看着林容與，“蒼龍神君的力量又怎麼會留在那裏？”

“他叫孟章。”林容與看向沈世桐，輕聲道，“那顆玉髓是他在丹羽神君第二次獻祭之後，爲了穩定地下水元素與金元素的循環，用自己的蒼龍骨髓和部分金，水元素鎮壓在那塊玉石之上的封印。千年前的那場大災，就是因爲魔教試圖偷走沉璧谷下的玉石，挪動了它卻不曾歸位導致的。”

“原來如此。”沈世桐點點頭，似乎有些不明白林容與爲甚麼突然說這個，“這和我們即將去的地方有甚麼關聯麼？”

“沒有，我只是想起自從蒼龍之力覺醒之後，我的意識總是飄在那個地方。我總感覺孟章想跟我說甚麼，但是夢裏的他從來不張口跟我說話。”林容與搖了搖頭，他破有些擔憂的看着沈世桐，“光就玉髓裏的那些元素之力，當年就導致我在英雄大會上差點爆體而亡。此次前去古蜀山遺蹟，你有多少把握能吸收火靈力？”

“火靈珠並不在我的身體裏，應該跟我本身沒有關係吧？”沈世桐從林容與的手中接過那枚小球，思索道，“丹羽神君既然選擇了我，自然也不會是讓我白白去送死的。等到了地方，再瞧瞧究竟是甚麼情況。”

接下來的路上，沈世桐閉着眼修煉者體內的靈力，林容與依舊半夢半醒的靠在車子內部瞌睡。趙元瞻偶爾撩開簾子看看車內兩個人的狀態，雖然他應當是要叫沈世桐來換班牽馬，但是他始終不願意打擾沈世桐休息，於是一路上大部分時候都由他在外面趕路，其他時間留給沈世桐好好休息，修養好自己。

古蜀山遺蹟，千年前舊蜀山派的入口，此處坍塌着已經佇立在此處千年之久。道路全被封死，唯一能上去的方法就是極致的輕功。沈世桐幾人從馬車上下來，遙遙望着幾乎有十人高的封路石塊，面露難色。

“怪不得這兒就算並不隱蔽卻也沒人願意來，就這道牆，首先就是第一道封印。”

沈世桐擡起頭，見這座牆幾乎看不到頂，有些苦惱地四下轉了轉。“一會兒進去之後還有第二道封印，那個反而還好解決一點——小謝道長已經告訴了我應該怎麼辦。但是這些石塊.....我們又沒有翅膀，難道要直接打壞了進去？”

“也不是不行。”趙元瞻躍躍欲試，對着那些巨大的石塊比劃了一下，兩人恐怖分子一樣的想法立刻被林容與摁了下來。“不行，這裏面封印了不少魔物。你們這樣直接破門而入，一會兒還要接口來裏面的封印，萬一把魔种放出來了怎麼辦？”

“那你說怎麼辦？”趙元瞻轉過來問他，“林公子有何高見？”

“依我所見，我這裏有可以用作攀爬的機械鉤爪。”林容與慢悠悠的從自己的隨行錦囊中拿出三副看起來像是機械弩箭的東西，遞到另外兩個人手中。“這是我自己做的，之前逃離沉璧谷的時候測試過，承載一個人的重量在岩石上攀爬完全沒有問題。”

“你還有這種東西！”沈世桐驚奇的接過鉤爪，學着林容與的樣子綁在自己身上。靠近鉤爪的一端做有一個扳機，沈世桐摁了一下，鉤爪霎時間飛了出去，穩穩鉤在大概五米左右的岩石縫隙上。

“有這個，再加上輕功，想要上去輕而易舉。”林容與同樣發射了鉤爪，他幾步輕點石面，整個人輕巧地在剎那間就飛身上去，他回過頭來看向沈世桐和趙元瞻，“你們也試試。”

沈世桐有樣學樣，輕輕鬆鬆就躍上了五米高的石牆。“這些算是金靈根自帶的天賦麼？”沈世桐想起之前林容與給自己展示過的種種護身暗器，心下暗自讚歎，“若是我也能有兩種靈根的能力....實力就能更上一層樓了。”

攀上牆頭之後，沈世桐判斷了一下牆內的環境。千年前的遺址歷經風霜，原本厚重威嚴的山門已經坍塌，其上爬滿了碧綠的青苔。風穿過臉側的樹林卻並沒有樹葉響動的聲音，千年前，這裏的地面就已經被焦黑的淤泥覆蓋，所到之處幾乎寸草不生。

很難想象那時經歷了一場多麼慘烈的大戰，幾乎犧牲了所有古蜀山弟子的性命，又隕落了一位神君，才堪堪將那場大災停下。

沈世桐站在石牆的最頂端，雙刀浮現於掌中。林容與和趙元瞻一人立在她的一側，林容與從懷中掏出一隻機械做的銅鳥，用金靈力操控它高飛而起。鳥兒縱身飛出，掠過整個古蜀山遺蹟的上空。霎時，這座沉默着的，巨大的古老的宗門便隨着銅鳥的眼睛無一遺漏的盡收林容與的眼底。

“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這片遺蹟的最中心。”林容與雙眼是一片金屬一般的淺金色，“暫時沒有發現外部威脅，這一片死寂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這下面的淤泥都是千年前毒素最純正的那些。”沈世桐撿起一旁的一塊石子，遠遠的往地面上的黑色泥水扔去。只見那一片地方開始發出咕嚕咕嚕細小的蠕動，緊接着整個石子都被完全吞噬下去，不見蹤影，“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罷了，一會兒還是要做好血戰的準備。”

幾人小心翼翼從石牆上飛身躍下，分別找到沒有被污泥污染的區域，用輕功落到地面。幸好遺蹟中有不少殘垣斷壁是可以用鉤爪飛上去的，即便只是用輕功滑翔都可以往前行進很長一段距離。

“世桐，前面好像有一條被開好的路。”

林容與聯通着銅鳥的雙眸一閃，他回頭看向沈世桐，指了指前方的不遠處。

沈世桐眺望而去，只見廢舊的大路上，有一處蜿蜒向內，完全沒有任何黑泥沾染的小道。道路的尾端拖行着一條鮮血染就的血腳印，兩側有腐爛的怪物的骨架。

“這或許就是千年前丹羽神君來此獻祭時劈開的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