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御史暗線,太子危局 (1/3)
裴硯之把卷宗擱在桌上,抬手把兩根燭火撥亮了些。
“鍾華,御史中丞,四品,在御史臺待了十七年。”他頓了頓,“先帝在位時,他曾兩次彈劾宰相,都沒成。”
曲意綿接過卷宗,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兩次彈劾,都沒成?”
“第一次是宸妃案後半年,他上書說宰相結黨營私,被先帝駁回,罰俸半年。第二次是三年後,說宰相濫用私刑,又被駁回,這次直接降了一級。”裴硯之說着,指了指卷宗裏夾着的一張舊檔,“降級後他就不再上書了,但也沒離開御史臺,一待就是十幾年。”
蕭淮舟走過來,站在桌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舊檔:“他沒離開,是因爲離不開。”
曲靖從門口進來,手裏端着碗熱湯,擱在桌角,抬眼看蕭淮舟:“你的意思是,他手裏有東西?”
“或者,他本身就是個籌碼。”蕭淮舟把舊檔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先帝的批註,“先帝沒殺他,也沒徹底壓下去,說明他有用。”
曲意綿盯着那行批註,念出來:“鍾華此人,留之。”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留之。”曲靖重複了一遍,“留着幹甚麼?”
“留着平衡。”蕭淮舟說,“先帝不是不知道宰相的野心,但他需要宰相替他擋着朝堂上那些勳貴,所以他留了鍾華,讓鍾華盯着宰相。”
裴硯之點了下頭:“所以宰相一直動不了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蕭淮舟把舊檔合上,“先帝駕崩,當今聖上年邁多病,朝堂上沒人壓得住宰相,鍾華這顆棋子,就成了燙手山芋。”
曲意綿把卷宗推回去:“太子知道這事嗎?”
“他應該知道。”蕭淮舟說,“鍾華是御史中丞,太子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分量。”
“那太子爲甚麼不先動手?”曲靖問。
蕭淮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那碗熱湯,喝了一口,擱回去。
“因爲太子動不了。”他說,“鍾華手裏有先帝的批註,這就是護身符。太子若是動了他,就是忤逆先帝遺願,朝堂上那些老臣不會放過他。”
曲意綿明白了:“所以皇后要先下手。”
“對。”蕭淮舟點頭,“皇后若是拿下鐘華,太子在朝堂上就少了一個能替他說話的人。而且,鍾華一倒,御史臺就徹底落到宰相手裏,到時候翻案的路,就徹底斷了。”
裴硯之沉默了一陣,開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蕭淮舟看向曲意綿:“你剛纔說,把幽蝶和鍾華接觸的證據擺到太子面前,逼他表態。”
曲意綿點頭:“對。”
“這招不行。”蕭淮舟說得很直接,“太子此刻若是得知皇后動了御史臺,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感謝我們,而是懷疑這是我們設的局。”
曲意綿皺眉:“爲甚麼?”
“因爲我們沒有信任基礎。”蕭淮舟把話說得很清楚,“太子需要我們,但他不信我們。我們若是主動送上門去,他只會覺得我們在逼他站隊。”
曲靖在旁邊聽着,插了一句:“那就讓他站隊。”
“站不了。”蕭淮舟搖頭,“太子現在的處境比我們還難,他若是明着和我們站在一起,宰相和皇后就有理由聯手對付他。他現在能做的,只有拖着,拖到我們把證據拿到手,他再出面收拾局面。”
曲意綿聽完,沒說話,只是低頭看着桌上那沓卷宗,指尖在紙上輕輕敲了敲。
“所以,”她抬起頭,“我們得自己去找鍾華。”
蕭淮舟看着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聞鄀這時候從門外進來,手裏拿着一壺茶,擱在桌上,開口:“剛纔在外頭聽了一耳朵,想起一件事。”
幾個人都看向他。
“宸妃舊案當年的主審官,”聞鄀說,“就是鍾華。”
屋子裏又是一靜。曲意綿愣了一下,轉頭看蕭淮舟。蕭淮舟的臉色,在燭光下看不太清楚,只是眼神裏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鍾華是主審官?”曲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