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冷宮密道,先帝殘筆 (1/3)
榮棠把那塊銀紋令牌擱在桌上,用指腹壓着,沒有鬆手。
“我姐臨死前把這個給我,說有一天你們會用得上。”她說,“我一直沒告訴你們,是因爲我不知道該不該給。”
曲意綿看着她:“現在給了。”
“現在給了。”榮棠把手收回來,“不代表我信你們。”
蕭淮舟拿起那塊令牌,翻過來看。正面刻着一株草,背面是兩個字——“先帝”。
他手停了一下。
裴硯之湊過來看了一眼,沒吭聲,悄悄退後半步。
“你知道這是甚麼。”曲意綿問榮棠。
“不知道。”榮棠說,“但我姐姐說,拿着這個,能進冷宮。”
“冷宮。”
“冷宮封了二十年,沒有人進去過。”榮棠說,“我姐說,先帝在裏頭留了東西。”
屋裏安靜了一截。
聞鄀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只是把刀往腰間推了推。
蕭淮舟把令牌收進懷裏,站起來:“今夜進宮。”
榮棠抬頭看他:“你現在是通緝犯。”
“我一直是通緝犯。”蕭淮舟說,“這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事。”
榮棠盯着他,沒有再說話,轉頭去看曲意綿。
曲意綿已經站起來,把刀繫好:“榮棠,帶路。”
冷宮在宮城最西角,圍牆比別處高出一截,常年不開門。
裴硯之摸清了換防時辰,子時一刻,守衛只剩兩人,且都是榮棠提前打點過的。
幾個人從宮牆外的枯井翻進去,落地時曲意綿踩到一塊碎磚,發出輕響,她立刻屏住氣,等了片刻,沒有動靜,才繼續往裏走。
冷宮的院子裏長着一棵枯樹,枝丫伸到半空,風一吹,影子在地上亂晃。榮棠走在前頭,沒有拿燈,徑直往正殿走。殿門是鎖着的,鎖是舊的,已經生了鏽,鎖芯都變了色。蕭淮舟把令牌取出來,對準鎖孔,輕輕一轉。
鎖沒動。
曲意綿掃了一眼,伸手把令牌接過去,換了個方向,再轉。鎖開了,聲音很輕,像是這扇門早就在等人來。蕭淮舟看了她一眼,甚麼都沒說,推門走了進去。
殿裏很暗,灰塵落了厚厚一層,地上有腳印,不是他們留下的,是多年前的,已經壓進灰裏,輪廓模糊。榮棠從袖口摸出火摺子,點上一截蠟燭,走到殿中央站定。
“密道在後殿。”她說。
後殿的地磚有一塊是活的,榮棠蹲下去,按了三個位置,那塊磚往下沉了一截,帶着旁邊兩塊一起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口。裏頭有石階,往下延伸,看不見底。曲意綿往下看了一眼,沒說話,率先下去了。
密道不長,走了大約百來步,豁然開闊。
前頭是一間石室,比外頭乾燥,沒有黴氣,像是有甚麼東西一直在保持空氣流通。石室中央擺着一張舊書案,案上鋪着半張紙,硯臺壓在紙角上,硯臺裏的墨早就乾透,卻沒有裂開。蕭淮舟走過去,拿起蠟燭,照在那張紙上。他看了一眼,沒動。
曲意綿走到他身邊,低頭看。
那是一份沒寫完的詔書,字跡工整,每一筆都很用力,到一半忽然停了,最後一個字寫了半截,收筆處有一道墨痕,像是握筆的手忽然停住。
“宸妃無罪,皇子蕭晟私結蠱族,意圖——”就這幾個字,後頭是空白。
裴硯之在旁邊低聲念出來,唸完,屋裏沒有人說話。聞鄀把蠟燭往前湊了湊,照着那半截字,墨跡還在,邊緣有些暈散,是當年一氣寫就的,沒有修改。
曲意綿先開口:“先帝知道蕭晟的事。”
“知道,但沒寫完。”榮棠說,“多半是人沒了。”蕭淮舟沒有答話,把那張紙輕輕拿起來,翻到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