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皇宮合圍,金鑾對峙 (1/4)
短刀“噹啷”落地那聲響還沒散乾淨,裴硯之那句“鐵鎖從裏頭鎖死的”就像根冰錐子,直直扎進曲意綿耳朵裏。
她握着刀柄的手緊了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讓她清醒。殿裏頭靜得嚇人,新帝癱在龍椅邊上,眼神渙散,那些大臣縮在柱子後頭,大氣不敢出。可她知道,這靜是假的——宰相跑了,帶着他那身詭計和不知多少後手,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葛昭。”曲意綿沒回頭,聲音不高。
“在呢!”葛昭抹了把臉上的血,從殿門口跨進來,九環刀拖在地上,刮出刺啦的響。
“帶二十個人,守死金鑾殿前後門。殿裏這些人——”她掃了一眼那些大臣,“一個不準放出去,也一個不準放進來。擅闖者,不必請示。”
葛昭咧嘴笑了,那笑在滿臉血污裏顯得瘮人:“好嘞!老子就喜歡這種活兒。”
“蕭淮舟。”
蕭淮舟從側殿方向轉過身,他臉色還是白,但握劍的手很穩。
“你傷勢未愈,不必跟來。”曲意綿說,“留在這兒,穩住局面。外頭那些影衛……你熟,你調度。”
蕭淮舟看着她,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最後只點了點頭。
曲意綿這才轉向裴硯之:“人在哪兒發現的?”
“側殿西暖閣,書架後頭。”裴硯之語速很快,“兩個兄弟被打暈了,後腦有淤傷,是重物擊打。牆上暗格是新撬的,木頭碴子還新鮮。鎖是精鐵簧鎖,從裏頭閂上的,外頭打不開。”
“暗格多大?”
“三尺見方,成人躬身可入。”
曲意綿抬腳就往側殿走。裴硯之跟在她身後半步,壓低聲音繼續說:“我問過宮裏老人,金鑾殿側殿確實有兩條密道,一條通往後宮,一條通往宮外。但太宗朝時怕宮人穢亂,把宮外那條填了,只剩通往後宮那條,出口在……在冷宮廢井裏。”
冷宮。
曲意綿腳步不停,腦子裏飛快地轉。宰相那樣的人,不會往死路上跑。冷宮廢井——那地方荒了多少年了,井口早被亂石堵了,就算能出去,外頭也是死衚衕。
除非……
“那條密道,”她突然問,“當年是誰督建的?”
裴硯之愣了一下:“工部存檔我查過,是永昌三年,督建官叫……”他頓了頓,臉色變了,“李庸。李庸是宰相的遠房表親,前年病故了。”
曲意綿冷笑一聲。
側殿西暖閣裏,兩個受傷的兄弟已經被抬到一旁,郎中正在包紮。書架被推開一尺,露出牆上那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三尺見方,邊緣參差不齊,確實是新撬的。湊近了聞,有股陳年的黴味,還混着一點……燈油味。
有人剛從這裏進去,還打了燈。
裴硯之蹲下身,用火摺子照了照洞口地面。灰很厚,但有幾處腳印凌亂,最深的一雙腳印,靴底紋路是宮裏頭侍衛常穿的式樣,但前掌磨損得厲害——這是個常年練武、習慣前腳掌發力的人。
宰相不會武。他身邊帶着人。
“幾個人?”曲意綿問。
“至少三個。”裴硯之指着腳印,“這雙是練家子,旁邊這兩雙腳印淺,步幅小,應該是隨從或太監。”
曲意綿盯着那洞口看了兩息,忽然伸手:“火摺子給我。”
“你要進去?”裴硯之皺眉,“太險。裏頭甚麼情況不清楚,萬一有機關——”
“他跑不遠。”曲意綿接過火摺子,彎腰就往洞裏鑽,“你帶十個人,繞去冷宮廢井出口堵着。記着,別硬闖,在出口外五十步設伏。他既然選這條路,肯定有後手。”
裴硯之還想說甚麼,曲意綿已經半個身子進了洞。黑暗吞沒了她,只有那點火光在深處搖晃,越來越小。
密道里比想象中寬敞,但矮,得彎着腰走。曲意綿一手舉着火摺子,一手按在刀柄上,步子放得很輕。腳下的灰很厚,踩上去軟綿綿的,沒甚麼聲響。但前面不遠,隱約能看到新鮮的腳印,雜亂地延伸到黑暗深處。
空氣裏有股陳腐的黴味,還混着一絲淡淡的腥氣——不是血腥,是那種多年不見天日的、石頭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牆壁是青磚砌的,磚縫裏長着些滑膩的苔蘚,火光照上去,泛着幽綠的光。
走了約莫一炷香工夫,前面出現岔路。
兩條道,一條往左,一條往右。往左的那條,地上腳印雜亂,一直延伸進去。往右的那條,灰很均勻,不像有人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