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3)
第16章
寧真沒了洗澡的興致,站在花灑下欲哭無淚。
她真沒想到孟顯聞會注意到她耳後的痕跡消失,仔細回想他在停車場的行爲,還有說的那些話,她腿一軟,很沒出息地想要向他坦白從寬。
其實現在老實交待應該還來得及,以她對他的瞭解,他最多也就是嘲諷她幾句,之後協議不變,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九個月後她拿錢滾蛋。
但……她氣憤地關了花灑,扯過浴巾胡亂擦身上的水珠。她覺得虧了,虧大發了,和錢不錢的沒關係,是老天把這個機會都送到她面前來了,她卻因爲一時的得意忘形生生錯過,這太讓她難受了。
更重要的是,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壓在孟顯聞頭上胡作非爲的機會,太遺憾了,太可惜了,她懷疑等她到了八十歲時想起這件事,她都會捶胸頓足,她的墓誌銘上會寫着——我好悔。
實在太不爽了,這種熟悉的,令人憋屈的情緒時隔幾天後,再次席捲而來。
她換上睡衣走出來,心亂如麻,一臉生無可戀地回到大牀邊躺下,怔怔地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不行,她得去試探試探!
腦子裏剛有這個念頭,她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穿好拖鞋飛奔到外面,都已經到了書房門口,她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兩步,返回客廳,打電話讓侍應生送一杯熱牛奶上來。
酒店辦事效率很高,電話掛斷沒多久,熱牛奶就送了上來,寧真雙手握着杯子,表情虔誠,不停地給自己打氣。
半晌,她心一橫眼一閉,氣勢洶洶地往書房奔去,到門口時收斂好臉上的情緒,輕輕地敲了敲門,“顯聞,是我。”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在她的耐心即將告罄時,書房門開了,孟顯聞還穿着白天的襯衫西褲,大概爲了舒適,他把領帶扯下扔在一邊,襯衫袖子也捲到手肘,以往繫到最上一顆的扣子也被他解開,露出喉結。
他低眸看她,“你還沒睡?”
“我擔心你,怎麼睡得着嘛。”她擦過他的身側,進了書房,心裏直打鼓,面上卻強裝鎮定,將牛奶擱在桌上 ,轉過身笑意盈盈迎上他的目光,“今晚就到這,早點休息,好嗎?”
孟顯聞的視線從那杯牛奶移到她臉上,微笑:“我很意外。”
寧真抿了抿脣,似有些不快,“意外甚麼,意外我成爲你女朋友嗎?”
“倒不是這個。”他一步步走近她,兩人的影子落在地毯上,彷彿結爲一體,他長臂一伸,拿起那杯牛奶喝了口,“以前你不會這樣和我說話。”
“你都說了是以前。”寧真哀怨地看着他,“你甚麼時候才能想起來啊?”
他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她的耳朵,沒有回答這個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話鋒一轉,“明晚我們還有個飯局,早點睡。”
“飯局?”她愣了下,“公司的嗎?”
他“嗯”了聲,一邊靜靜端量她的臉色,一邊慢條斯理地喝完這杯牛奶。
“行!”寧真仰起臉,主動伸手抱住他的手臂,“那你明天早上記得叫我起牀,我陪你去公司上班,下班後再一起去飯局。”
孟顯聞點了下頭。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都能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自己。她在試探,他也在試探。
“去睡吧。”
“好哦,明天一定要叫我!”
…
次日清晨。
寧真睡得不安穩,但這一覺還是睡到了上午九點多,她匆忙洗漱後走出房間,在套房裏轉悠一圈,孟顯聞早就溜之大吉,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這也給了她三十六計走爲上計的絕佳理由。寧真下去樓下餐廳,早午餐湊一塊兒,喫完後回房收拾行李,在經理喫驚的目光中,拖着行李箱上出租車走人。
當然要走,必須要走。飯局飯局,避免不了要喝酒,可他一個昨天出院的病號,誰敢讓他喝酒,孟敬山能連夜打飛的過來鯊了這羣人,可是下屬不敬酒也不行,以她爲數不多的職場經驗,他們會向她敬酒。
她當然能夠以果汁代酒,可想得再好,架不住旁邊有個讓人防不勝防的孟顯聞啊,他如果推波助瀾,她難道能將酒潑在他臉上讓他滾啊?
其實這些也只是她的猜測。過去三個月她陪他出席飯局,他沒讓她沾過一滴酒,可現在他失憶了啊,他對她有懷疑,要是他想讓她酒後吐真言怎麼辦,要是他連狗也不做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