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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她斂了細細的眉毛, 心裏不知爲何,湧上了一種巨大的悲傷。
院落明明還是那個院落,可是兩年間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許多東西在她眼前逝去, 她拼命地想抓住點甚麼, 一彎腰,一切都好像細沙一樣,無聲無息地從指縫流走了。
到頭來她甚麼也沒抓住。
她坐了許久,坐到天色陰沉, 連綿的雨醞釀着淅淅瀝瀝下起來, 很快打溼了周圍臺階。
就連她的身體,她薄薄的衣衫, 也都溼透了。
沈姝茉沒有挪地方,她低頭把臉埋進膝蓋裏, 心裏無比堵塞難受, 她手臂環住自己, 就那樣坐在細雨淋漓的檐下,坐到身體涼透、發麻,最後感覺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眼淚才終於掉下來。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 這些天前途後路, 趙宗澤都給她安頓好了,她甚麼都不必擔心。
他以前的資產, 一部分轉去國外戶頭,更多的,全都轉到了她的名下,甚至趙宗澤考慮到她還不會理財,有專門的人代爲打理。
那是一筆鉅款。
即使她家裏破產, 也足夠將她穩穩托起,後半生無憂。
*
趙宗澤到中午纔回來。
春雨連綿不絕,他肩頭洇出一小片溼漬,剛從家裏周旋回來,他面色還有點疲憊,推門看見沈姝茉坐在臺階上,失魂落魄的模樣,他一蹙眉,大步走過院子:“坐在這裏做甚麼。”
這兩年他身份轉換,年歲也漸長,身上已經少見情感的外露。
更多的,是如同他父親趙伯衡一般,不言不怒的威勢。
起初沈姝茉並沒有察覺,是他一次次處理事務,在家裏見下屬,有時候是晚上,他不露聲色坐着,面上淡淡的沒甚麼神情,一羣衣着整齊的人站在他周圍,那一瞬間,他的身影似乎和趙伯衡重合。
沈姝茉不知道這意味着甚麼。
她只覺得他離她很遠。
趙宗澤大步走過來,脫了外套給她擋雨,他在她面前蹲下來,“怎麼不說話,不是說好中午陪我喫飯。”
沈姝茉不吭聲。
這麼久的日子她也倒逼他學會了一些東西。
就比如她難過的時候。
她一難過,就下意識地在某個地方蜷縮着,委頓着,受了天大的委屈再也高興不起來一般。趙宗澤伸手去拉她,她就用盡全力地後退反抗,她這樣細瘦,爆發起來竟然有點力氣。
他不捨得真的拽她,就只好先鬆手。
剛開始他摸不着門道,不懂該怎麼辦,就使各種辦法。
然而,沒有用。
小女孩作起來,不是輕易能哄好的。
況且他還總不知道原因。
時間一久,他慢慢地琢磨出點味道來,知道輕易拉是不行的,他就在她面前蹲下,他那麼高大結實的一個人,站着宛如一堵牆一座山,身影能把她整個籠罩。
可是蹲下來。
他蹲下來就顯得溫和許多,也沒那麼強的壓迫感了。
這兩年他很多次地蹲在她面前,像個不太熟練的父親哄慰女兒那樣,一句一句地說着軟話好話,可是沒有哪一次,像眼前這一次這樣,他還未開口發一言,就讓她心裏塌陷,眼淚潸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