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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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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東昌府,臨清縣。

早春尚有涼意,晨起時雨剛停,水珠叮叮咚咚從青瓦落下。

晨光斜落在少女身上,她着月白緞衫,沉香色的裙兒,戴一對白玉耳墜。正俯在案前,描摹窗外一簇新生的迎春花。

蔥段似的纖纖玉指執一杆狼毫,閔儀憐在紙上勾勒,心不在焉地喚婢女,“天涼,再加一件衣裳。”

本想出門買書,因連日下雨,家中事多才擱置。

見小姐眉有鬱色,梅川香知她在爲老爺近日的事煩心,細聲細語問:“奴婢馬上去。廚房一早溫了湯,小姐要喝嗎?”

“川香,你也用一碗,餘下的叫她們分了。”閔儀憐聲如翠珠,憐惜小婢昨晚陪她夜讀,以至起來時還困得連連打盹,遂將筆置入湘竹筆筒。紙上墨色未乾,正是一幅雨後窗景。

不必叮囑,梅川香仔細將白玉筆洗、硯臺等物收拾妥當,福了福身,揚起圓圓的小臉輕腳離去。主僕二人喝過暖湯,披上厚衣裳出門。

話說閔家前幾代都是秀才,已不得了,這一脈的閔秀才娶到青梅竹馬的妻子,先後生兩個女兒。磨礪十餘年,更是一舉邁入進士之列,可謂光宗耀祖,春風得意。

閔家祖籍山西,後舉家隨他赴任山東。他先前是另一個貧縣的知縣,雖政績卓然,卻因不善經營人心平調臨清。妻子家中經營着一家鏢局,自其就任臨清知縣,頗有眼界的妻族又買下幾條標船,年年沿着運河奔波,得了好物都先緊着這頭,每年都專程派船送特產。

兩姓親熱得如一家。

再說兩個女兒,大小姐剛過二八,溫和恬靜,內斂機敏。二小姐總角之年,性情肖母,活潑憨直。

馬車噠噠從官衙後巷拐出,閔儀憐掀起簾子一角,不覺已臨近碼頭。

各地客商在此交易,巨大的漕船綴連成片靠泊歇息,雄健的漢子們只穿短衫,將貨物一箱箱從船上卸下,準備運往各處市集。

周遭喧鬧聲漸濃,她一顆心卻惴惴沉底。

父親夜夜晚歸,有時直接歇在縣衙。整個臨清乃至東昌府上下的官員全部忙到腳不沾地,皆因晉王將至。

臨清漕運昌隆,汶水、衛水在此交渠,是會通河咽喉,北方大縣。縣中設磚廠、糧倉,絲絹行,與京師往來頻繁。

尤其沿河處,屋舍鱗次櫛比,各市相連,又有小巷交錯縱橫。綢緞、藥材、生絲布匹,甚至遼東來的貨物都在此交易。腳伕四處尋活計,娘子們腳蹬織布機吱吱作響,到處生機勃勃。另一方面,臨清也承擔着極重的賦稅,以及即將成爲北方推行新政的第一座縣鎮。

自四年前晉王回京,就與其兄慶王兩虎相鬥。

慶王素有諢名,卻子憑母貴深得皇上寵愛,滿朝文武皆認爲他會被立作太子。至於晉王,不過是一個早被君父厭棄驅逐的人。

沒想到一次因功入京,他竟被留下參與朝政議事。晉王儒雅,賢名遠揚,皇上多番在朝臣面前大肆嘉獎,甚至賜下宅院留他久住。兩年前,晉王奉旨與前左都御史家定下親事,只待姑娘出孝期就完婚。左都御史文官清流,即便致仕多年,仍在朝中留有餘威。

皇上態度曖昧,瞧着對不着調的慶王漸失耐心,越發關愛被冷落的另一個兒子。朝臣分出兩派打得火熱,甚至是烈火烹油,直接將這團天家的烈焰澆到各州府。

至多晉王娶妃,屆時誰爲太子,誰去就藩,糾纏多年的儲位之爭必有定論。

就在三個月前,晉王竟私下派人給父親送來一副他苦尋多年,卻求而不得的名家真跡。

堂堂王室,竟給一地七品知縣送禮,隱存拉攏結交之意。父親推辭不敢受,對方換禮仍送,大有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勢頭。來回拉扯數次,晉王突然沒了動作。

父親反倒日漸不安。

晉王恐怕是想借一回南方官場的飆風,利用父親拉下知府,劍指其背後的慶王。

心中多思,她買到遊記立刻打道回府。夾在兩王之中,閔家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絕不能,讓這位突至的貴人攪亂原本安寧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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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蒼茫,運河之上,一艘官船遠渡而來。

李桓負手而立,眺望河岸旁連綿不絕的青宅,身後只隨一名穿石青長衫的長史。

他讚歎:“東昌的確好風光。只是不知人是否如同河中之水,心明澄澈,懂得變通。”

若不是皇兄多年放縱散漫,過於不成器,哪裏會有他的機會。將他放逐到山西不聞不問,如今卻在人前關懷備至,父皇就是要讓皇兄心裏生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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