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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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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梅園後有一汪幽湖, 冬日暖光灑在湖面,金燦燦一片。

在湖前放一張小案,上擺畫具。晌午無風, 閔儀憐穿披風, 戴昭君帽坐在杌子上, 隨意提筆作畫。旁的食盒內備有溫茶與糕品。

采芹垂手侍立在旁,每次閔儀憐頓筆,就會捧起書念幾句, 又或上前研墨。她好學又有毅力,短短時日已能將墨磨的又濃又稠,或者應夫人的需求調淡。

四個婢女各有所長,不僅貌美柔情, 又嘴甜多才,閔儀憐卻不親近她們。走到哪裏都只帶采芹一個,這倒叫四人一身技藝無用武之地, 整日坐在屋中繡花調香,日子清閒又平淡。

閒下來, 卻都又纏着采芹追問祕籍,究竟如何討夫人歡心。各人雖有玲瓏心思, 卻並不針鋒相對,反倒願意相互教授, 是故采芹當真很歡喜, 亦很滿足現在的日子。

若非如此,她怎能在夫人身邊讀書學字。曾經對於不識字, 采芹極度自卑,即便府中灑掃丫鬟、跑腿小廝也是識得幾百個大字的,遑論梅園的人。她們會寫會畫又口才靈動, 若不是她的眼力與聽力異於常人,被晉王選中,還不知在何處飄搖。

心底忽而一緊,也正因如此,她才被派到夫人身邊,日夜監視其一言一行轉告孫公公,再由公公記錄呈給殿下。

她,是個見不得光的奸細。

夫人待她日漸赤誠,她卻不能回報了。

有時候,當真覺得自己像米缸裏的老鼠。分明吃了主家的糧食,在安樂窩裏把自己養得富足,非但不知回報,還咬壞家裏的對象,引來更多蟲蟻。

畢竟,全家人的性命就在自己一念間,誰纔是真正的主子,絕對不能錯認。

想起近日夫人又來月事,每至晨起時腹痛難忍,連陶嬤嬤也不敢催促起身,要最熱的湯婆子貼在腳底與腹部,又要灌幾劑藥下去暖腹才能好些。婢女們想上前按摩舒緩,夫人卻碰都不讓碰。

夫人整日喫不下飯,勉強用一些,有時還會吐出來,折騰得她整日懨懨躺在牀上。鬢髮散亂,雪顏虛白,瞧着就讓人心生憐惜,也跟着揪心難受。而今已是第五日,月事不再淋漓,日頭又好,夫人才想着出來透透氣。

她愈加熱切地想對夫人好,竭盡所能,才能稍彌補心底的愧疚。

采芹主動道:“奴婢知道一個土法子,能調養婦人身子。不如請大夫過來看一看,方子若可行便試試?”

閔儀憐含笑扭頭,提筆問她:“是你娘說的嗎?”

許久未見家人,采芹也十分想念,不覺開了話頭:“是啊,奴婢的娘過去也有腹痛的毛病。家中清貧,哪裏會特地花錢去治這些,婦人們總說忍着忍着就過去了,污穢之事不能多提,女子不就是如此嗎?月事之痛哪裏比得上孕育生養之痛,有甚麼忍不得的。後來還是一位遊方大夫心有不忍,娘按大夫寫的方子吃了幾年,沒花多少銅板,身體漸大好。奴婢初來月事那幾年,也用過那張藥方呢。”

閔儀憐看着她,兀然長嘆:“從前家中有一名小婢,她與我同齡,很小時便陪在我身邊。她家中清貧,迫不得已賣身爲奴,初來時也是甚麼都不懂,有些像現在的你。”

采芹一愣,笨拙地討好她:“能得夫人幾分歡心,是婢子的福分。殿下待夫人這般好,往後的事也說不定,夫人莫要太傷懷了。”

這安慰蒼白又無力,采芹自己都有些侷促。沒想到閔儀憐願意說起從前的事,雖有幾分好奇,卻不敢過多打聽,生怕勾得夫人的傷心事,屆時又被陶嬤嬤呵責。

最近陶嬤嬤對她,很是瞧不上眼。每時每刻都要抓她的錯處,她可得小心些。

本着想讓夫人開心些的念頭,采芹轉移話題:“如今奴婢能跟隨在夫人身邊,研磨寫字已經很滿足了。奴婢的家鄉雖無旱災,卻並不富裕,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窮地兒。外面的姑娘不願意嫁進來,裏面的人也都出去討生活。哪有甚麼私塾,平日若見一個秀才公便是奇景了。”

她走了很遠,很遠才被賣到北方,又走了很久很久才跪到晉王眼前。難得有夫人這麼一個好主子,她該知足。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采芹專心研磨。

閔儀憐卻問:“入晉王府,成了一等婢女。與從前有甚麼不同?”

采芹又想起夫人落魄時,是在萬壽公主身邊做婢女。她原來可是進士老爺家的小姐,那是何等的清高,一朝跌落成泥,該多麼孤苦。而她采芹卻是飛上枝頭的麻雀,小心回答:“殿下寬厚,奴婢一月能有五兩月銀呢。從前……無非是在地裏討生活,去老爺們家裏幫工。如今在夫人身邊沒有大開銷,日日做的都是風雅事,前些日子家裏來信,爹孃與弟弟都給自己贖了身,還建了房,置了地。奴婢心滿意足,以後只想一輩子守在夫人身邊,好好伺候您。”

一幅湖景已畫完,閔儀憐洗筆,心道:“竟有餘錢買房置地,許是李桓給了采芹的家人一大筆錢財。”

果真如此,那日她察覺出采芹耳力極佳。仔細觀察,采芹每日確有一段時間不在園內,必是將聽到的稟告給孫高義,再送到李桓案前。

他倒是煞費苦心。

她淡笑:“你真打算年輕時在我身邊做婢女,以後熬做個老嬤嬤不成?”

采芹羞赧,立時答:“奴婢沒想着嫁人。奴婢,奴婢……”

聲音漸低落,她見過母親生育時的模樣,心底對婦人產子有着深深的恐懼。夫人既這般問,看着案上娟秀的字體,她忽而生出一種隱祕的渴望,不想如同陶氏只做一名管事嬤嬤。即便年邁後生活無憂,她還是不想。

沒有人天生就想做奴婢供人作踐,若一定要做,她也要最厲害最有權的奴婢。她也知道殿下心中所想,若他真能得那個位置……

她癡癡地想,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做一名女官,如同書中記載的管理六局,甚至留下姓名。那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因爲夫人,卻生出一絲妄念。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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