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1/3)
第51章
死士長長地汲取空氣, 眼珠瞪裂。
腹部撕裂,心肺貫穿,已是垂死掙扎。他死死盯着二人, 在彌留之際竟露出乞求與惶然的神情。
閔儀憐望向那雙眼睛, 脆弱, 無助,迷茫。過去每一個被殺死的人是不是也有這樣的表情,甚至那些人來不及求饒便會瞬間被殺。又或求死不能, 日夜遭受折磨,直至死不瞑目。
那些被殺死的婢女、婆子,國公府的護從,死前又會是何種神情。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握住燭臺的手一同刺入心臟, 一層層向下又被骨骼卡住。綿軟、噁心、黏膩。那人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失|禁、嗚咽、所有的狼狽被迫展露於人前,最後, 他長長地吐出最後一口濁氣,腳一蹬, 徹底不動了。
終於死了。
她保持一個姿勢,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屍體。
沒甚麼好怕的。
很快。
不過瞬間。
無論被殺還是殺人, 生命何等脆弱。任他生前多強,死後不過一具腐臭的屍體。血肉糜|爛, 渾身生蛆, 骨血歸還大地。餘下骨骼、牙齒、毛髮,再過許多年甚麼都不會剩下。
沒甚麼做不到的, 沒甚麼可猶豫的。如此輕易地,殺了他。
是啊,殺了他。
握住她的大手倏然一拔, 燭臺噗呲從心臟抽出。黏膩的血稠噴點在面頰,衣領,心口。李桓雖揚袖擋了些,閔儀憐仍覺眼前瓢撒一片紛揚的豔紅。
“還怕嗎?”他問。
鮮血從面頰淌落,她舉起綴滿血點的藕臂,長袖垂落,被他握住時再無紅疹。
她凝視他:“再不怕了。”
只一眼,李桓頭皮發麻,渾身毛孔都舒張開,筋骨百骸都悅動着。
過去那些時日的每一次試探,都不及此刻叫人歡喜。
胸腔猛地抽動,心臟緊縮,熱血流竄全身直衝頭顱。密麻複雜的情緒將他灌滿,攪得五臟六腑移位,血的腥氣被放大無數倍。
着實令人……亢奮。
燭臺啪嗒落地,他牽她推門疾走。
所幸張家並無傷亡,安撫過張大人,他令屬下去查來人身份,坐上馬車直奔王府。
密閉的車廂內,二人滿身染血,未在張家換衣擦洗。血濃氣悶,他盯着她,張口也是一股灼氣:“過幾日本王將你從張家娶回去,你便是名正言順的夫人了。”
雖已是次妃之下最高的位分,他仍不滿意,還是太低。
配不上她。
閔儀憐卻搖頭:“太招搖,我不想。”
雖有此念,看她疲乏的神態,李桓終究作罷。
甫一回府,孫高義來稟已備好浴池,請二人移步更衣。鬆開手,他叮囑:“先去。”
隨一名小婢女步入單獨的宮室,屏風遮擋,薄幔遮蓋。正有一個四方極闊的浴池,婢女躬身行禮後退了出去。
只一些香膏,瓜果擺在盤中,另備有一套衣裙。並無人伺候,采芹與梅園其他婢女也未曾跟來。水霧蒸騰,撥去簾帳,閔儀憐褪去所有衣物,緩緩步入浴池。
以木釵挽起長髮,她靠在池壁,溫熱的水緊緊吸覆全身,雙 手捧起水,又想起黏稠熱血沾在手上的觸感。
扭頭去看架在池緣的小圓鏡,脖頸、耳垂、面額都是乾涸的血點。撩水慢慢擦拭,水聲汩汩,一張溫俊的臉陡然出現在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