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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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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李桓死在三年後平寂的黃昏。

漫長的時間也足以摧毀一個人。身體急速衰敗, 強健的臂膀開始乏力,壯年已生白髮,眼仁褪變得灰白。

他似乎對一切都失去興味, 不喜見外臣, 日夜臥在寢宮裏。閔儀憐搬來一張小案, 伴在他身邊批閱奏摺。

他開始頻頻陷入昏迷,燈火徹夜不熄,醫師連番診治, 跪在閔儀憐腳下不敢言。最長的一次竟足足有十餘日,再睜眼時,天幕昏黃,狂風肆虐, 承昭正滿臉是淚地坐在榻前,攥緊他的手祈禱。

他艱難地笑着:“一國儲君,此刻還不能哭。”

承昭無法抑制, 抽噎着答:“可您,是我的爹爹啊!”

李桓已無力安撫女兒, 硬起心腸抽回手,該說的早已教誨過千萬次。轉動視線, 他看向坐在旁邊的另一人,溫聲問:“將他們都叫進來吧。”

帝王的心腹重臣, 皇后一清二楚。

閔儀憐默然頷首, 輕拍承昭的手背,起身轉出內殿。須臾, 大周的股肱之臣,國之上將全都聚集在小小一方寢殿。

年少的太子再次接受羣臣的跪拜。

望向立在人前的緋衣官員,注意到那人與妻子偶爾交錯的目光, 李桓疲憊闔眼。外臣離去,內殿都是腐朽的氣味,落塵通過明光落在燈油中,瞬間墜入其中。

“李承昭,一定要護好你的母親。”他忽而鉗住女兒的手,切切叮囑,“也……信任許先生。”

無論如何,此人終究是原本留給她們母女的。

淚意在眼底洶湧,承昭重重點頭,應承:“父皇,父皇,我……”

她是父親養大的孩子,怎麼能接受昔日雄偉的男人以這樣一副姿態走向盡頭。無盡的空虛將她壓垮,蒼天啊,這一切是噩夢,還是現實。

外殿腳步聲漸近,閔儀憐捧着托盤在桌前站定,沉默無言注視相對的父女。李桓擺動手臂,回握女兒的手,又微微一鬆,“去吧。我有話要與你母親說。”

承昭撣淚,起身跪拜,很久很久以後,才抖聲答:“兒告退。”

待殿內終於只剩夫妻二人時,濃曲的眼睫覆下,閔儀憐開口:“先服藥吧。”

李桓道:“太苦了,先擱着。”

她走近,轉身坐在牀褥中。背對他,無聲無息,像一座沉肅的石像。

“你的手好冷,儀憐,儀憐,最後再看一看我。”

李桓拽住袖子,竭力握住那隻手壓在心口。分明他纔是那個將死之人,她的手卻冰涼堅硬,如何都暖不出溫度。

閔儀憐沒有回頭,五指鬆散,忽被死死攥扯。力度之大擰出紅痕,指節疼痛,指腹通紅。他咬住她的手,同時也將她拉得側身撐在牀褥上。

終於四目相對,吮吻那一點殷紅的齒痕,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十指相扣,他想,竟與上天搶來整整十三年。

坐擁江山,有賢臣良將,滿意的繼承人,深愛的妻子。到此爲止,似乎沒有甚麼不好。可爲甚麼,還是無盡的空虛。

生母下毒那刻,少年時代結束了。

養母吐血而亡,再也無法爲人。

他迷茫,苦痛,充滿戾氣,卻要裝作健全的人。被仇恨裹挾向前,可以丟棄任何臣屬,仍是名滿天下的賢王。

直到有這樣一個小女子,大言不慚,滿是自信地勘破他對父母的恨意,洋洋得意想對付他。

在她眼裏,他是虛僞的,陰毒的。

他有些好奇了。

後來卻也拋棄她了。

他竟會對閔家產生愧疚,頭一次沒有任何政治考量地爲一個人失態,極其抗拒這種感覺,他需要加倍施壓,徹底改變她,馴服她,滿足私慾,不能讓滋生的情緒反將他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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