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馮府 醉酒 (1/3)
第18章 馮府 醉酒
沁寧由荷露伺候着梳妝,忽覺一陣倦意襲來,揉着額角說道:“方纔起身不久,爲何我又覺困了?”
荷露將胭脂紙置於沁寧雙脣間,笑着說道:“宿醉便是這樣的,一陣一陣纏人得緊,有時候要兩日才褪得乾淨。”
沁寧點了點頭,輕抿胭脂紙。
“這紙真香,我記得往日用的並無味道。”
“這是眼下京城最時興的香露浸過的。奴婢昨日去鋪子裏採買時,特地爲您選了一盒。”
荷露放下胭脂紙,又執起梳子,熟練地爲沁寧挽發。
有些事做得多了,心下的忐忑果然也就漸漸淡了。
半個時辰後,沁寧坐上了馮少卿派來接人的轎子。
起初,她饒有興致地挑起窗簾一角,瞧着外頭流動的市井風光。
奈何轎身一路輕搖慢晃,將醉意勾得層層泛湧上來。她的眼皮愈來愈沉,一歪身倚靠着廂內軟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荷露輕喚:“小姐,到地方了,請下轎。”
沁寧醒來,向外看去,轎子停在一道精緻的垂花門內,想來此處便是馮少卿的府邸。
一位衣着得體的嬤嬤上前扶沁寧下轎。
“老身喬氏,問小姐安。老爺與幾位宗親正在正廳等候,老奴這就引您過去。”
沁寧隨着喬嬤嬤步入馮府庭院,見院中遍植珍稀花木,行至一處,忽有清冽之氣襲人,原是一大片梔子。花季已過,新灌澆過的圃內梔子葉片散着微澀的草木清氣,苦意中蘊着甘香。
院內錯落的亭臺以金絲楠木爲骨,七彩琉璃作瓦,由曲廊連着,一亭一轉景,途經碧樹芳草,各色花圃,太湖石堆棧的假山與荷塘,又過一方魚池,池中錦鯉悠然遊弋,攪碎水面上的雲影天光。
沁寧暗道,馮寒江不是清流中的翹楚嗎?怎生其府邸如此氣派,竟 比正二品的宋府還要恢弘幾分。
更令她嘖嘖稱奇的是,四周院牆高聳,氣勢森然,不知情的,怕是要以爲這是一處皇家大獄,生怕有欽犯越牆而逃呢。
沁寧進了正廳,與馮寒江打了照面。第一次與他會面隔着簾子,只聽他聲音溫和,如今見他面容和善,眼尾卻微耷,似是墜着經年未化的愁苦。
沁寧盈盈下拜,叩首道:“沁寧拜見父親大人。”
“好孩子,快起來。自今日起,這裏是你的家了,你便喚我爹爹吧。”馮寒江將沁寧扶起。
沁寧依言柔聲喚道:“爹爹。”
馮寒江重重應了一聲,眼角熱淚滾落。堂上宗親見狀,皆撫須頷首,連連稱好。
馮寒江拭去淚痕,引沁寧見過諸位長輩,“這幾位皆是族中尊長,受族長之託前來見證你我父女親緣。”
沁寧一一見禮。
馮寒江又對沁寧說道:“今晨馮氏宗祠已開,由族長親自主持,祭告祖先之後,已將我兒之名記入族譜。你已是馮家名正言順的女兒,馮沁寧。”
待送走一衆宗親,馮寒江令喬嬤嬤帶着沁寧熟悉府中各處。
至晚膳時分,父女二人對坐而食。
席間,馮寒江說起族中幾樁趣聞,沁寧饒有興趣地聽,心底卻懸着一絲忐忑,怕新認的父親細問自己的過往。所幸馮寒江轉而問起她的平日喜好。
沁寧便道自己素愛絲竹、刺繡,亦喜調香、插花。
馮寒江聽罷,當即吩咐侍立在側的喬嬤嬤仔細記下,明日便按沁寧所需備齊上等材料,日後若短缺甚麼,只管遣人出府採買便是。
見他如此周到,沁寧心下感動,話也多了幾分,更順勢提及此前參加一場雅集,結識了戶部宋尚書家的公子宋潤,二人因志趣相投,多有筆墨往來,有時亦互贈些小物。
馮寒江溫聲說道:“小兒女之間詩文唱和,也是雅事,無妨。”略頓一頓,他又添了一句,“只是你既答應爲父不見外男,還望謹記。”
沁寧當即鄭重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