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城南 城南 （1/3）

第169章 城南 城南

三個月後, 已是凜冬。

一夜過後，盛京迎來了第一場瑞雪，積雪數餘遲。天色朦朧, 行人步履匆匆不停，直到城南才消停。

“汪汪！”巡夜的衙役窩在牆角，被隨行的犬吠聲吵醒, 一巴掌拍過去, “叫叫叫！叫甚麼”“準是那些窮鬼號喪”

嘟囔聲驟停，呼嚕聲漸起, 繼而震天動地，此起彼伏。

城南八大胡同錢家。

夜色裏, “呼”男人貓着身子, 柴門被一點點從外邊推開，門還沒開，一道影子從屋裏竄出來，直奔錢鋤。

男人哈了一口氣，挼了一把狗頭，示意它安靜點。

須臾之間，屋裏有窸窸窣窣聲，動作很快，門簾被掀開, 一婦人披着襖子，抻着脖子看向門口，“當家的？”

狗不叫, 一味搖着尾巴。

見婆姨出來，錢鋤連忙把人扶着進屋，“怎麼出來了？”

岳氏臉色白若雪, 脣角發乾，嗓音沙啞:“妾身無事”“當家的，怎麼回這麼晚？天冷，明天回來也不妨事……”

她伸手欲給男人解衣，“咳咳！”喉頭的癢意噴出來，嗓子火辣辣疼得勁。

錢鋤本就忍吵醒她，這會兒臉色變，將人打橫抱起來，輕手輕腳地放進被窩裏，“身子沒好，起來作甚”“好好躺着”

岳氏用手拍掉丈夫身上的積雪，指尖發涼，“怎麼去了這麼久？”

錢鋤抹了抹寢被，和屋外一樣冷，他冷了臉:“怎麼不燒炭？”

語氣有點重。他起身找炭卻被人捉住了手:“當家的，我不冷”“孩子們擠着，熱得很”

岳氏怕他生氣，連忙握住丈夫的手不撒手。

錢鋤望着她，有些心疼:“不是說了嗎！天冷，家裏的碳火不要停”

迎着女人盈盈淚光，錢鋤從兜裏摸出錢袋子放到岳氏手裏:“梅娘，你看”“足足有十兩銀子，今年過年！不，今年過冬，咱們不挨凍！你別省着”

沉甸甸的觸感讓岳氏心頭一震，“怎麼這麼多？余光中看到針線框子，她臉色慘敗:“芳兒！”“你把芳兒賣了…”

她掙扎着起身，錢鋤立馬將人按住，用被子將人裹住。轉頭想倒杯水，卻想起來沒生火，他只得搓了搓手，脫下襖子抖了抖寒氣，將襖子蓋在牀上。

“咳咳！”岳氏咳得厲害，氣喘吁吁的。

“前幾日，爲夫出去找活計，碰到二大衚衕那邊郭家老爺子摔倒在地，將人送回那邊，郭家老大念着咱們，找了個肥差，說是他三姑婆的二丫頭入了李家，得了幾畝地要翻修，主家那邊又有喜事，要大辦，說是砍些木頭備用”

岳氏這才消停下來，趴在牀邊低咳:“原是這般”“那感情好”“那主家還真是厚道”

錢鋤不以爲意道:“能不厚道？那城裏頭的人”

他忙着生火，火起來了，屋裏又是一陣黑煙，刺鼻嗆人。

岳氏咳得厲害，見孩子翻身露了肚子，又將人撈回來，還不忘將被子蓋好。

錢鋤扶着她，“別動！我來就是”“芳兒沒回來？”

岳氏渾身僵硬，“怕是在爹那邊歇着呢”

丈夫臉色不好看，“去甚麼去！”“自己娘不心疼，操心旁人做甚麼”

“好了好了！也不是不讓她去你爹，去了也是受氣！”

岳氏好受些，縮進被窩裏。

水溫了，錢鋤盛了一碗，送到她嘴邊:“來喝些水”“陸大夫快回來了，再等等就好”

溫水入喉，岳氏恢復些精氣神:“回來也好，正好接了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