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016章 創可貼與糖果，野獸被拔了牙 （1/3）

第016章 創可貼與糖果，野獸被拔了牙

江野看着手裏那個印着粉色小熊的創可貼，又看了看掌心裏那顆廉價的水果糖。

糖紙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近乎俗氣的光澤，五顏六色的，和這個充滿了昂貴模型殘骸、瀰漫着戾氣的房間格格不入。

“……真他媽是個傻子。”

良久，江野低罵了一聲。聲音卻沒了剛纔那種要喫人的狠勁，反而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想把這兩樣垃圾扔進垃圾桶。

手都擡起來了，懸在垃圾桶上方。

三秒鐘。

五秒鐘。

“操。”江野最後還是收回了手。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像是個跟自己生氣的彆扭小孩。

他用牙齒撕開那枚幼稚的創可貼包裝，“刺啦”一聲輕響。

然後，他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還在滲血的猙獰傷口，把那個粉嫩嫩、印着傻笑小熊的創可貼，“啪”地一下拍了上去。

創可貼太小了，根本蓋不住傷口，反而顯得滑稽又可笑。就像是一頭兇猛的惡狼，鼻子上被人貼了一朵小紅花。

江野看着那隻手，眉頭死死皺着，卻沒把它撕下來。

接着，他又剝開了那顆糖。

硬邦邦的水果糖塞進嘴裏。是橘子味的。劣質香精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甜得發膩，還有點酸。

江野最討厭喫甜食。但他含着那顆糖，腮幫子鼓起一塊，卻沒吐出來。

甜味順着喉嚨流下去，很奇怪，那種想要砸爛全世界的怒火，竟然真的隨着這股甜膩的味道，一點點平息了下去。

腦海裏那個雨夜的畫面揮之不去。

剛纔……他是不是太過分了？那丫頭好像摔得很慘。

“嘖。”江野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從地上站起來。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像只焦躁的獅子。走了兩圈，他猛地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裏靜悄悄的。江野走到樓梯口，視線不受控制地往樓下瞟。

花園裏的燈還亮着。那個被他踢飛的灑水壺已經被撿走了，地上的泥水也被沖刷乾淨了。只有花壇邊那株被撞斷了半截的藍色妖姬，在夜風中悽慘地搖曳着。

這麼快就收拾好了？

江野心裏莫名有些發堵。

就在這時，樓下的客衛門開了。蘇糖抱着那個溼透了的髒衣服盆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頭髮也擦乾了，但是走路的姿勢很怪異，右腿不敢着力，一跳一跳的。那是剛纔被他那一腳“餘波”震倒時摔的。

江野站在二樓的陰影裏，看着她那像小瘸子一樣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想喊住她。想問問她腿斷沒斷。甚至想……道個歉。

“喂……”

那個字剛到嘴邊，還沒發出來。蘇糖像是感覺到了甚麼，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雖然看不清陰影裏的人，但那種受驚小獸般的本能反應，刺得江野眼睛生疼。她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逃命似的鑽進了走廊盡頭的傭人房。

“……”

江野的話卡在喉嚨裏，變成了又一聲煩躁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