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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尋找“鑰匙”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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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鑰匙”

凌晨五點,沈諦安坐在陸天明的辦公室裏,面前放着那份文件。

文件很薄,只有幾頁紙。一張照片,一份收養證明,幾份學校成績單。那個叫林唸的女孩,在這些紙頁間安靜地存在着,像一朵開在無人角落的花,像一片被風吹到安全地方的蒲公英種子。

陸天明坐在他對面,茶已經涼透了,杯麪上凝着一層薄薄的膜。他沒有再喝,只是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那張照片,看着那個笑得眼睛彎彎的小女孩。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裏有東西在動。那是回憶,是愧疚,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沈諦安沒有說話。他只是等着。

“六年前。”陸天明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從很深的地下挖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着歲月的重量。“溫衡出事之後,我就覺得不對。那個案子太完美了,完美的證據鏈,完美的嫌疑人,完美的結局。我幹這行三十年,沒見過這麼完美的案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天還沒有亮透,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灰色的幕布。

“我想查,但查不了。我的級別不夠,權限不夠,說話也沒人聽。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說案子結了,不要再碰。我找過老鄭——那時候他還是我的老師——他說,天明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沈諦安沒有說話。他只是聽着,看着那雙疲憊的眼睛裏倒映着窗外的天色。

“後來溫衡死了。死在戒毒所裏,意外。他妻子也死了,自殺。就剩下那個孩子,五歲,甚麼都不懂。福利院要收她,但我知道,那些人不會放過她。”

陸天明轉過頭,看着沈諦安。那雙疲憊的眼睛裏,有一種光。那是這麼多年一直藏着的光,從六年前一直亮到現在,從未熄滅。

“所以我動了點手腳。”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份文件。那隻手粗糙,指節粗大,指尖有厚厚的老繭——那是三十年警察生涯留下的印記。

“她的真實記錄,被我藏起來了。在戶籍系統裏,她有一個假身份,正常的住址,正常的學校,正常的成長軌跡。誰查都查不到。只有通過特定的維護信道,加上多重生物特徵驗證,才能看到原始數據。我把她隔離了,讓她在陽光下消失。”

沈諦安盯着那份文件。那個女孩,那個笑得眼睛彎彎的女孩,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經歷過甚麼,不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着她。她就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蒲公英,落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生根發芽。

“收養她的人姓林,是我以前的一個同事。老刑警,退休了,靠得住。他和老伴在城郊開了個小賣部,日子過得清貧,但安穩。他們把那個孩子當親生的養,給她起名叫林念,念念不忘的念。”

陸天明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六年了。我看着那張照片,看着那個孩子一點點長大。從五歲到十一歲,從幼兒園到小學,從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小丫頭,變成一個成績優異的中學生。她甚麼都不知道。她以爲自己就是個普通的孩子。上學,放學,做作業,幫父母看店。她以爲那就是她的人生。”

沈諦安拿起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那個小女孩穿着校服,揹着書包,站在學校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她的笑容那麼純粹,那麼幹淨,像一張從未被污染過的白紙。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但他有一個問題,從剛纔就一直壓在喉嚨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陸支,您當年爲甚麼要保護她?您和溫衡——非親非故。”

陸天明沉默了。

那沉默很長,長得沈諦安以爲他不會回答了。他看見那雙疲憊的眼睛裏有甚麼東西在動,像水底的暗流,像被壓抑了很久的情緒。

然後陸天明開口,聲音比剛纔更低,更沙啞:

“因爲……我欠他的。”

沈諦安愣住了。

陸天明沒有看他。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灰濛濛的天。但他的眼睛不在那裏。他的眼睛在另一個時間,另一個地方。

“溫衡妻子死的那天,”他說,“我在現場。”

沈諦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陸天明的聲音變得悠遠,像從很深很深的井裏打上來的水,冰涼,沉重。

“那時候我還是基層民警。接到報案,說有人自殺,我和搭檔趕過去。推開那扇門的時候,我看見她——柯菀,躺在客廳的地上。穿着家居服,頭髮散開,臉色灰白。身邊有一個水杯,倒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他停住了。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吞嚥甚麼。

“那是第一次。我第一次看見一個剛死的人。她的眼睛還睜着,看着天花板,沒有焦點。她的嘴脣微微張開,像是想說甚麼。她的手……她的手垂在地上,手指微微彎曲,像是想抓住甚麼。”

沈諦安沒有說話。他只是聽着。

“我蹲下去,想檢查一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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