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 （1/3）

意外

有了前車之鑑，無論這次是不是誤會，蕭瑤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即便她想解釋也被裴風的隨從攔住，與裴風根本搭不上話。而衆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直接把自己的目的告訴對方。

她不死心想追上去，卻遭隨從亮刀阻攔，蕭瑤哪裏還敢繼續追着他談生意？

目送裴風怒氣衝衝地離開後，蕭瑤微不可聞地嘆了聲氣，這才發覺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然後忽然聯想到裴風那嫣紅的臉頰。

不像是害羞，倒像是喝醉了。

裴風走後，食肆內突然火熱起來，不少人揶揄地看着蕭瑤，對她指指點點。在他們看來，這明顯是蕭瑤勾引男人失敗被拋棄然後自憐自艾。

蕭瑤倒是不在乎名聲，但是在乎失敗的計劃。沒多會兒她神色恢復自然，只是眉目間多了一縷憂愁。

她必須再次計劃見到裴風，而唯一的機會就是五日後的祈風大典。屆時，身爲海州知州兼皇室宗親的他一定會出席，而她身爲海商也會參加祈福。

李耀宗的宴請她自然沒去，原本以爲得罪了他就不能再參加祈風大典，結果昨日蕭瑤居然收到了邀請。

祈風儀式後是飲福宴，那是她接觸裴風最好的機會了。

亥時，蕭瑤與裴風沐浴完畢離開盥室一同換上寢衣，二人看着架子上的衣服不約而同想到了難堪的記憶，於是讓人收起來眼不見爲淨，只不過後者更多了一分厭惡。

祈風大典是祈求海神庇佑，船舶順風的儀式。典禮由市舶司舉辦，邀請官員、宗室、海商和藩商等一同參加。每年舉辦兩次，春夏之交時祈福回舶，秋冬之交時祈福遣舶。四海皆歡，官民同樂，是海州除了春節外最隆重的日子。

海州沿岸曲折連綿，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峯突兀地探入大海，像一顆擡起的龍頭，這就是龍頭山得名由來，而舉行大典的地方位於龍頭山下的海神廟。

到了大典這日，官民歡聚在海神廟，在神廟主持的帶領下進行祭司、迎神、祈福......

同往年一樣，蕭瑤在隊伍末尾看到了位於最前面的裴風。裴風是海州知州，又是長公主的兒子，在祭祀隊伍中地位超然。只見他身着緋紅官服，頭戴硬翅璞頭，腰束金玉革帶。在一旁胖得流油的李耀宗的襯托下，更顯得他丰神俊朗、芝蘭玉樹。

不知怎得，裴風總能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卻不知出自何方，而這股視線在飲福宴開始後更爲明顯。

蕭瑤同樣感受到了一束貪婪的目光，不過她很快察覺來自尊位的李耀宗。她假裝不在意，今日琉璃無法隨她一同進來，所以她需時刻注意裴風的動靜。

宴會進行到一半，裴風終於發現了蕭瑤，卻撞上了她的目光。她不但沒有迴避，居然還衝他微笑。

光天化日，她居然敢赤裸裸地勾引！

“蕭，瑤——”，裴風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然後收回目光，收緊了握着酒杯的手指。那日後他便讓人調查蕭瑤，發現對方不過是個小有手段的商人。

他不討厭商人，但是討厭趨炎附勢、攀權附貴的商人。但無論蕭瑤屬於哪種人這輩子都不會與他再有瓜葛，他又何必生氣？

裴風放下酒杯，發覺身體騰起一股燥熱。他以爲自己醉酒，但是這股燥熱卻越演越烈，身體發燙，血液沸騰，乃至他的皮膚都變得粉紅。

不對！裴風心中警鈴大作！

一旁的李耀宗察覺出他的不對勁，殷勤獻媚：“國公可是身體不適？”

此時裴風的意識開始渙散，聽到的聲音也逐漸模糊，連呼吸都變得滾燙。他強撐鎮定，平靜地解釋：“裴某不勝酒力，掃了大家的興致。接下來的行程煩請市舶使多多擔待，裴某隻能離開休息。”

李耀宗笑道：“裴國公言過了，這是李某的榮幸。海神廟的後院有客房供人休息，裴國公可去那裏暫歇。”

裴風點頭謝過，隨阿木一同離席。離開沒多遠後，他的意識越發迷離，走路也東倒西歪，若不細看到真像個醉酒之人。

阿木雖然知道郎君酒量不行，可開宴後他不過飲了三杯酒而已，還不至於醉成這樣。

裴風緊緊抓住阿木的胳膊，呼吸急促，聲音沉重：“酒裏，有藥......”

聞言阿木大驚失色，脫口而出：“誰這麼大膽子！”

那一刻，裴風的腦海中突然閃過蕭瑤的面容，身體的躁動像野獸一樣差點破體而出。他咬破嘴脣換得一絲清醒，交代阿木：“送我去房間，然後去請大夫！”

按理說，出現這種情況他應該立即回府，可是海神廟距離裴府甚遠，裴風清楚自己撐不到回去。若去最近的醫館，必然會引起流言蜚語，因此讓大夫來此給他解藥是最優解。

阿木點頭，連忙把裴風送進後院房間，然後狂奔出神廟。

發現裴風離席後，蕭瑤也準備起身追上去卻被一旁敬酒的人給攔住，她拗不過只好隨了一杯，然後假借出恭離開。

從小到大，她曾無數次來過海神廟，對廟裏的結構再熟悉不過，很快便抄近路來到了後院。可不知爲何，這短短數十米的路，她竟然走得氣喘連連、燥熱出汗。不僅如此，她還雙腿無力，意識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