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燈會 （1/3）

燈會

翌日，裴風完全忘記昨晚發生的事情，仍像往常一樣對蕭瑤相敬如賓。

蕭瑤沒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只當他是發瘋胡說。

二人的關係客氣又疏離。

沒過幾日，海州即將迎來春節前的最後一個盛大節日——燈會。屆時，海州內家家戶戶會掛上花燈祈福，還會舉辦花燈大賽，拔得頭籌者的花燈會在元宵節進行燈車遊街。

裴家雖不是海州本地人，但是長公主入鄉隨俗不僅准許掛花燈還賞賜給府內所有人一盞。

燈會早上，長公主派人送了一盞芙蓉琉璃燈到碧水軒。

這盞花燈的中間是圓形的琉璃燈罩，罩子裏面是宛如花蕊一樣的一團細小紅燭，而罩子底下是層層疊疊用紅娟和竹條製作而成的花瓣。

遠遠望去，它像極了盛開的牡丹花。

厲嬤嬤看着那價值不菲的花燈，瞥了蕭瑤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這可是長公主的賞賜，夫人一定得妥善保管，若有損毀就是對長公主的大不敬。”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瞭解，蕭瑤知道厲嬤嬤是個雞蛋裏挑骨頭的人。這種人喫軟不喫硬，越是跟她對着幹越得不到好處。因此跟她對話時順從她的意思才能讓她不如意：“妾身記住了，多謝厲嬤嬤提醒。”

厲嬤嬤撇了撇嘴，仔細盯着他們掛花燈。

小廝搬來梯子爬到廊下，個高的翠菊踮腳把花燈遞給他，囑咐他小心。剛剛掛好花燈，門房來碧水軒送信。

厲嬤嬤偷瞄一眼，看到信封上署名李牽星，不知寫信之人是男是女。

蕭瑤當着厲嬤嬤的面展開書信，信中說明李牽星參加了今年的花燈比賽，邀她晚上一同觀賽。她沒有不去的道理，更何況她已經得了裴風的准許能夠自由出入裴府。

不過讓她稀奇的是，李牽星從不參加比賽，怎麼今年突然轉性了？

她很快寫了回信，派人送給李牽星。

晚飯都沒喫，蕭瑤帶着琉璃乘馬車離開國公府。不過她可不會讓自己餓着，赴約之前先在一家名爲山海閣的酒樓裏喫飯。

離開了裴府的琉璃像只撒了歡的兔子，看到甚麼都覺得新奇，小嘴噼裏啪啦跟泄洪似的停不下來。

蕭瑤平時在裴府裏端着太累了，出門之後也難得輕鬆，索性要了一壺葡萄酒慢慢啜飲。酒足飯飽之際，她瞥到了一個眼熟的人——花燈行老的徒弟，馮遠。

這人做花燈的技術十分一般，但是精通人情世故，因此是行老衆多徒弟中混得最出色的一人。

以往花燈比賽都由行老舉辦，然而近些年他年歲漸長、心力不支，便託付給馮遠，聽說今年也不例外。

馮遠進來之後東張西望，然後看到二樓蕭瑤隔壁位置有男人站起來向他招手，於是上樓落座，與蕭瑤之間只隔着一塊花鳥屏風。

“不過數日未見，馮大哥氣色紅潤、兩頰生光，想必是有喜事？”

馮遠笑道：“哈哈！你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師傅終於同意將幺女許給我，我們下月就要成婚了，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給爲兄捧場啊！”

聞言何明拱手賀喜：“恭喜馮大哥得償所願，屆時小弟定會去蹭一蹭大哥的福氣！”

馮遠見何明殷勤地給他倒酒，就知道他目的不純，於是打開天窗說亮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到底爲何請我喫飯。”

何明怔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既然如此小弟也就不跟馮大哥繞彎子了，小弟要馮大哥幫我贏下今晚的比賽。”說着，他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放到馮遠面前。

馮遠瞥了他一眼，拆開袋子看了看，估約莫里面有五十兩銀子。他擡頭輕笑了一下，說：“何兄的技術在海州數一數二，奪魁大有希望，又何必乞求於我呢？”

“唉！”何明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師傅快要不行了。他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當一次魁首，如今他癱瘓在牀不能勞動，只能把希望放在我身上。身爲師傅唯一的徒弟，我想在他彌留之際了卻這個心願，好讓他無牽無掛地離開。然而今年據說趙海也會參賽，我並沒有十足把握贏他，因此只能求馮大哥助我。”

“這些只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百兩酬謝！”何明殷切地看着馮遠。

馮遠摸了摸下巴，他可不會全然相信一個在賽前賄賂的人說的話。誰人不知，鴻運樓每年會聘請魁首爲整座酒樓製作花燈，並會付出一筆令人眼饞的報酬。

而他大婚在即，正好缺一筆購買新宅的錢。

馮遠把錢袋子塞進懷裏，笑道：“既是如此，我又怎能不全了何兄的孝心，不過嘛，我還要再加一百兩報酬。”

何明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他知道馮遠貪財，但沒想到這麼貪。二百五十兩對他來說無異於在身上割肉，可是對比鴻運樓的報酬，他只好忍下這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