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元宵 （1/4）

元宵

近日城內流民甚多，裴風一直在忙於安置的工作，每晚都忙至深夜。

到了元宵節這晚，晚飯後他打算去書房繼續處理政務，卻見蕭瑤準備出門。

“去哪裏？”裴風問。

“看花燈，官人要一起去嗎？”蕭瑤說。

裴風想到上次的燈會，淡淡地說：“嗯。”

蕭瑤怔住，她不過隨口客氣一下而已，沒想到裴風真的答應。

於是阿木改變行程，隨琉璃一起跟着主子出門賞燈。因爲不用守着書房房門發呆，他可高興壞了。

兩人乘坐馬車來到海平街，既是逛街，當然要步行。

只見大街小巷燈火輝煌，人羣摩肩接踵熙熙攘攘，街道兩邊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比之燈會還要熱鬧。

裴風雖然已在海州生活將近三年，但每天除了府衙和府邸幾乎哪裏都沒去過，更別說逛街了。

把清冷貫的人突然扔進熱鬧的人羣中，他一時之間很難適應。裴風就是如此，自打下車他就一直眉頭緊鎖。

除了父親，蕭瑤是頭一次和男人逛街，她渾身不自在，無比後悔自己的多嘴。

琉璃和阿木在後面不遠處跟着，裴風和蕭瑤好不容易有獨處機會，他們可不想破壞。

兩人慢慢地向前移動，蕭瑤硬着頭皮誇讚：“官人真厲害，這街上的流民都不見了，想必都被安置妥當了。”

裴風淡淡地說：“還有一小部分仍在流竄。”

蕭瑤好奇：“可這些流民是打哪裏來的？”

裴風回答：“聽口音是潞州人。”

“潞州？那不是個豐饒的地方嗎？而且也沒聽說有任何災害，怎麼會有流民？”蕭瑤問。

裴風眼疾手快地擋住推搡蕭瑤的人，說：“還在調查。”

蕭瑤擡頭笑道：“官人勤政愛民，辛苦了。”

裴風看着她真誠的笑容，驀然心中一暖，快速挪開視線擡頭直視前方，不溫不火地說：“在其位謀其政而已。”

蕭瑤笑道：“官人不用謙虛，這句話說着簡單，做起來有多難恐怕只有在位的人才知道。官人來之前，海州的官場貪污腐敗、官官相護，不想着處理猖獗的匪患，反而處處壓榨百姓，海商船戶們苦不堪言。官人可知，妾身船隊中的許多兄弟的家人朋友都曾遭到海賊屠戮。他們爲了自保亦是爲了報仇，其中許多人開始習武，就這麼一點點壯大船隊。後來官人來了，徹底剷除匪患，他們終於報仇雪恨卻仍是勤懇練武。因爲他們想着有一天能站在收復北境的戰場上，回到他們真正的家鄉。”

“官人你說，他們能等到那一天嗎？”

裴風怔住，彷彿被時間拋回了多年前的那個下午，耳邊驀然響起一句似曾相識的話：“走之前，你嫂子問我，甚麼時候能收復北境，她說外地的糧食釀不出北境的酒......”

一不留神說了許多心裏話，等蕭瑤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裴風不見了，她驟然回頭，心臟漏跳一拍。

只見人羣來來往往穿梭不停，五彩繽紛的花燈迷離又模糊。裴風孤獨地站在原地，像是站在了時間的洪流之中。

“官人！”蕭瑤揮手大喊，驚醒了夢中人。

裴風猛地擡頭，穿過重重人羣看見了蕭瑤，於是快速走過去。不過這一次，他不敢輕易再回答了。

蕭瑤擔憂地問：“官人怎麼了？”

裴風平靜地說：“無事，你繼續說。”成婚以來，這是蕭瑤第一次同他交心，他想繼續聽。

兩人繼續向前走，蕭瑤覺得今天不該說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了，她笑道：“也沒甚麼好說的了。官人，你要不要買一盞花燈，海州有個傳說——”

“蕭夫人！”李牽星和趙海突然出現在人羣中，趙海衝着蕭瑤使勁兒招手。

蕭瑤自然也看到了他們，心裏突然鬆快了許多。

裴風看到女裝的李牽星，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