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罷工 （1/3）

罷工

翌日下午，船隊裏的管事突然傳來消息，說船員們因爲孫誠的事罷工不幹了，帶頭鬧事的正是孫實。

孫誠與孫實是船隊的老人，因熱心耿直受人尊重並帶了不少新人入行，在船隊中頗有威望。

這次真的是蕭瑤疏忽大意，孫誠出事後，她應該立即安撫船隊纔是。

可爲甚麼孫實會帶頭鬧事，這可不像他能幹出的事。

蕭瑤立即讓人套馬車去蕭家船隊的總舵，那裏是船員們的聚集地。

在船上幹活的人幾乎個個膀大腰圓，他們的手掌又粗又厚，一巴掌下去打暈一個成年人不是問題。

他們搬來桌椅吊兒郎當地坐在大門口，秉持着擺爛的心態不讓人進出，硬生生拖着幾單漕運生意。管事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勸不動，又不敢跟他們動粗，只能僵持着等蕭瑤過來。

孫實安分地坐在最前頭，像是刀鞘似的壓着身後的這幫蠢蠢欲動的人，眉頭緊鎖沉着臉不說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孫實剛鬧事的時候，管事們通知的是蒲柳。蒲柳是船隊的二把手，船隊的事務一般都是由他打理，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纔會去找蕭瑤。

憂心忡忡的管事告訴蒲柳：“碼頭那邊又來催了，這可怎麼好？”

蒲柳嘆了口氣，勸道：“孫二，碼頭上的貨船等不及了，耽誤了時間這損失你能賠得起嗎？你有甚麼要求告訴東家就是了，何苦搭上這幫兄弟？”

“我嫂嫂昨日去求了，沒用！”孫實斬釘截鐵地說，“爲了我哥，我只能這麼幹。你也別勸了，見不到東家我是不會走的。

話音未落，只聽清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孫二哥，你不打算讓我進去嗎？”

孫實一個激靈，立即站起來，讓兄弟們讓路。

管事們鬆了口氣，同蒲柳望向門口。

蕭瑤逆着光線款款走進來，琉璃跟在身後。她不冷不熱地掃了一眼，入目的是東倒西歪的桌椅板凳、一羣戰戰兢兢的管事以及五大三粗又慵懶的船員。

孫實與他那幫兄弟站在一邊，而蒲柳和管事們站在他們對面，蕭瑤面無表情地杵在他們中間。

孫實到底還是敬佩蕭瑤，心裏的幾分愧疚全都寫在了臉上，剩下的膽量撐着他站在那裏，看起來又慫又強硬的樣子。

他身後的那幫兄弟對蕭瑤有幾分畏懼，所以噤了聲不敢說話，沒有之前那般囂張。

孫實的臉和脖子都憋得通紅，他結結巴巴地說：“東家，我知道我這麼做對不住你。可是我哥是因爲你纔有這禍事，你必須得幫他，不然，不然，我就帶着這幫兄弟離開！”

蒲柳看了看蕭瑤，上前道：“蕭瑤，孫誠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他畢竟是老人，別說孫實我們也很擔心。孫實雖然做得過分，但船隊的兄弟們確實需要一個交代。”

蕭瑤褪去了平時的溫柔，宛如大雪下的青松般冷峻。雖沒有任何生氣的表現，可所有人都不禁有些怕她。

就連蒲柳也有些畏懼。

默了默聲，蕭瑤清清冷冷地開口：“劉管事，你去通知碼頭一個時辰後出發。”

劉管事領了命離開了。

蕭瑤繼續說：“諸位兄弟中或多或少都受過孫大哥的恩惠，爲他出頭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公事公辦，私事私了。諸位公私不分亂了規矩，影響了船隊的生意。按理，我應該處罰甚至辭退你們。可是船隊發展至今，少不了兄弟們的互相扶持，你們今日所爲雖無理取鬧但是情有可原。論私，孫大哥亦是我的朋友，我自會幫他，可你們卻給我惹事給孫大哥添堵。於公於私，你們鬧事沒有半分好處，還想繼續添亂嗎？！”

衆人默不作聲，垂下了頭。孫實像個鵪鶉似的縮在那裏，頭低得恨不得埋進胸膛裏。

蕭瑤瞥了一眼孫實，道：“孫二哥，你隨我進來。”

孫實愣了一下，然後隨蕭瑤進入平時管事們辦公的房間，蒲柳等人在外面候着。

關上門後，孫實噗通一聲給蕭瑤跪下，一個八尺壯漢紅了眼，哽咽道：“東家，我對不住您！我磕頭給您賠不是！”

說着，孫實擲地有聲地給蕭瑤連續磕了兩個響頭。

眼看着不打算停下，蕭瑤喝道：“夠了，孫二哥！你站起來說話，我知道你有苦衷。”

孫實扶着膝蓋站起來，額頭紅了一片，沒出息地哭了：“昨天那張家人趁我嫂子出門後搶走了屋裏的喫穿用度，還打了我媳婦兒和孩子。嫂子回家後就被氣暈了，直到今早才醒，可是人卻病得下不了牀，剛出生的侄子連口奶都喝不上了。那髒心爛肺的張家人還不罷休，四處造謠我哥殺人，我家門口現在連只耗子都不敢路過，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被毀了，我恨不得殺了他們一了百了。只要我哥一日不出來，他們就賴在我家一日。東家，我們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了。”

“所以，你們就來逼我？”蕭瑤的語氣十分平淡，卻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