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殺機 (1/5)
暗流殺機
照川殿綿延萬里的寒雪落了整夜,次日天光破開雲層慘白落雪覆滿玉階,天地間依舊浸着化不開的寒涼。
蘇照寒倚坐在寒玉榻上,一身素白仙袍松斂長髮未束,隨意垂落肩頭。
以仙魂硬扛天道威壓,又被江斂霸道魔息強行鎖魂對沖此刻她體內仙元紊亂不堪。
那痛不激烈卻綿長陰寒,像細冰紮根骨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眉心殘缺三魄的空洞。
天道降罰,與生俱來。
殿外腳步聲輕緩走近,玄色衣襬拂過落雪無聲推門而入。
昨夜他守在殿外廊下,魔息覆滿整座偏殿寸步未離。
她要安穩,他便藏起戾氣做溫順聽話的徒弟。她要赴死,他便解封魔骨與天地爲敵。
僅此而已。
“師父,藥熬好了。”
江斂走到榻邊,將湯藥遞至她面前語氣溫順柔和,一如往日。
蘇照寒擡眸,目光落在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形上,淡淡開口:“你又一夜未睡。”
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神魂敏銳哪怕閉目休養,也能清晰感知殿外那層徹夜不散的濃重魔息,以及少年隱忍緊繃的氣息。
江斂指尖微頓,隨即淺淺垂眸,笑意淺淡:“無妨,我是魔,體魄強橫,一夜不睡算不得甚麼。”
“魔體,也禁不住肆意耗損。”蘇照寒指尖輕擡,微涼仙息悄然探入他經脈。
他瞞得極好收斂所有戾氣,藏起魔紋異動刻意僞裝如常,卻終究瞞不過她。
畢竟,她養了他三年。
日日爲他穩魂,年年爲他壓煞,他身上每一處氣息變化她比誰都清楚。
她最怕的,就是他這般不計後果的決絕。
“你可知解封魔骨意味着甚麼?”她眉目冷冽,仙尊威壓淡淡散開,“再無半分安穩。”
“安穩?”
江斂低聲重複這兩個字,笑意寒涼又破碎。
“我早在一族覆滅、血染故土的那一日,就沒有安穩了。”
“三年前我躺在雪地血泊裏,瀕死絕望。”
“我這一生所有安穩,皆是你給的。”
“若失去你安穩二字,於我毫無意義。”
他向前半步距離驟然拉近,清淺呼吸落在她耳畔偏執暗湧:“師父,你不必勸我惜命。”
濃烈的魔息撲面而來,與她清冷仙氣交織對沖,屋內氣流驟然緊繃。
蘇照寒別開目光,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接過湯藥,低頭緩緩飲下。
苦澀藥味漫過舌尖,勉強壓下神魂翻湧的鈍痛,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紛亂繁雜的情緒。
她活了上萬年清冷寡情,無牽無掛本以爲一生皆可獨渡。
偏偏收養了一個他。
她的枷鎖是百年割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