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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照寒堂前初落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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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寒堂前初落雪

江南小鎮,歲至寒冬。

百年崑崙守蓮,千里山河跋涉,江斂終究還是把所有風霜都擋在了門外,把唯一的溫柔與安穩,悉數帶進了這座煙火尋常的小小人間裏。

他身上早已沒有半分昔日魔主凜冽殺伐之氣,也無劍道獨尊的鋒芒凌厲。

百年精血耗損,修爲所剩無幾,身上僅餘的零碎靈石,不多,不豐,堪堪夠用。

他沒有置辦華屋大宅,沒有尋覓靈脈福地,只在小鎮最僻靜的邊緣,尋了一處帶院落的舊堂老屋。

老屋樸素,青瓦斑駁,木窗陳舊,院裏一方小小空地,幾株落盡葉子的老樹,簡簡單單,乾乾淨淨,不染仙塵,不沾殺伐,恰好容得下一世安穩,容得下一人安眠。

江斂將舊堂稍稍修葺一番,掃淨塵埃,補好破壁,收拾出院裏最向陽、最暖和的一間正屋。那是全院日光最足、風最柔和、雪最難吹進的地方,他把蘇照寒安置在此。

隨後,他開門辦學,學堂取了一個簡單的名字——照寒堂。

不收權貴子弟,不納富家孩童,只收鎮上貧苦人家的稚子。

那些喫不飽穿不暖、無錢讀書、無人教養的孩子,他全都收下,分文不取,免費授課。

他教書,只教人間道理,只教尋常學識。

教識字斷句,教算術記賬,教山川地理,教農耕時節,教先賢立德立言的小故事,教孩子心地良善、待人寬厚、明辨是非、懂公道、知感恩。

唯獨不講修仙,不講大道,不講長生,不問逆天,不談封神,不提天道。

那些九天滄桑、三界血祭、逆命弒天、萬古紛爭,他一字不提。

那些太初宿命、盤古烙印、星辰大陣、血海深仇,都已是過往雲煙,都已埋在百年崑崙風雪裏,都已隨舊天覆滅,盡數封存。

他只想讓這裏乾乾淨淨,煙火尋常,歲歲平安,歲歲安穩。

蘇照寒日日沉睡居多。

百年蓮心孕育,神魂初聚,本源初凝,記憶沉封心底,修爲散盡如初生嬰孩。她像一張乾乾淨淨、空空白白的宣紙,不染過往,不記前塵,不識故人,不識歲月。

偶爾醒來,她也不哭不鬧,不吵不躁,安靜得不像話。

她一日裏大半光陰都閉着眼,安靜地臥在牀榻之上,不吵也不鬧。

宛若一尊沒有生機的玉像。

偶爾會緩緩睜開雙眼,可眼底卻是一片茫然空洞,沒有半分神采。

她忘了前塵過往,認不出守在身側的江適,連自己是誰都一無所知。

世間愛恨情仇、悲歡離合,於她而言都已是過眼雲煙。如今的她乾淨得像一張從未落筆的白紙,無喜無悲,無念無想。任憑旁人如何輕聲呼喚,她都沒有絲毫回應,只困在自己一片空白的世界裏,歲歲沉沉,歲歲無言。

好像是她心魔時期的孩童時候在冰雕裏安安靜靜。

只是靜靜坐在窗邊,看庭前花開花落,看雲捲雲舒,看風吹葉落,看日光斜斜鋪滿院落。

更多時候,她安靜望着江斂教書的背影。

看他站在堂前,溫和耐心,手把手教孩童寫字,聽他嗓音溫潤,念着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聽院裏稚嫩讀書聲朗朗而起,歲歲不絕。

她眼神總是空空茫茫,懵懂茫然,不記得他是誰,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過往百年滄桑,不記得曾經驚天動地。

可她就是願意安靜看着,看着那個忙碌的身影,心裏就安穩,心底就踏實。

江斂從不心急,從不催促,從不強求。

百年都等了,餘生漫漫,他有的是時間。

白日教書,夜裏伴她。

他耐心至極,教孩童唸書,也握着蘇照寒微涼的手,在細沙之上,一遍一遍,認認真真寫兩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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