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還是防不住我 (1/2)
蘇圓圓將寫好的家書仔細摺好放進信封,又用火漆封了,蓋了她的印鑑,才遞給福伯,吩咐福伯儘快去驛站寄出。信上從二嬸借摘石榴想邀明軒去西跨院寫起,到蘇明哲在院外誦讀《論語》挑釁,再到蘇記布莊試圖通過公主府承接秋獵採辦、以次充好,最後落筆於二嬸在府門口撒潑哭鬧的始末,字字句句皆是實情,卻又刻意壓下了其中的戾氣,只在末尾添了句“女兒已按規矩處置,家中有云姨娘照拂,父親勿念,唯盼早歸”。
福伯接過信,見她眉宇間有倦色,忍不住勸道:“姑娘這幾日熬得狠了,今夜早些歇着吧。”
蘇圓圓點點頭,卻沒回房,轉身走到院裏。月色透過桂樹葉隙灑下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影,風一吹,影動葉搖,倒像是她此刻不得安寧的心緒。
白日她是御史臺的蘇主簿,跟隨溫清晏這位核管宮中用度的殿中侍御史走,時常要到御前,自然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覈對秋獵儀仗的賬目時,哪怕是一根絲線的用量不符,都要追根究底;應對公主府長史的旁敲側擊,更要字字謹慎,生怕落下話柄。溫清晏總說她鋒芒太露,可她若不露鋒芒,二叔的劣質布莊豈非要混進秋獵採辦?明軒的安危又該託給誰?
到了夜裏,卸下官袍,家裏的事卻更讓人頭疼。二嬸的撒潑、二叔的算計,甩不開躲不掉。她望着西跨院的方向,那裏此刻靜悄悄的,卻不知藏着多少壞主意。此刻,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連嘆口氣都帶着疲憊。
“這院子的桂花香,倒被你這聲嘆氣染得發苦了。”
牆頭上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蘇圓圓心頭一跳,轉身見那人一襲黑衣,臉上覆着張黑色面具,正是“墨大哥”。可那聲音裏的清冷沉斂,分明是司凜。
她連忙斂衽躬身,語氣恭敬:“司中丞。”
司凜從牆頭躍下,落地無聲,目光透過面具落在她身上,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鬱:“此處不是御史臺,不必多禮。”
“規矩不能亂。”蘇圓圓依舊保持着躬身的姿態,“不知中丞深夜從牆上到訪,想來必是有急事要吩咐?”
這般刻意的疏離,倒比在朝堂上的公事公辦更顯生分。司凜指尖微頓,聲音冷了幾分:“本官路過,聽見有人嘆氣,過來看看。怎麼,在自家院裏,蘇大人還要端着官架子?”
蘇圓圓抬頭,面具上的獠牙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讓她莫名想起他在御史臺審案時的威嚴。她抿了抿脣,低聲道:“微不敢。只是……因爲家中私事而已,不敢勞動您掛懷。”
“你二叔買通你院裏的婆子,想在你弟弟飲食中手腳,你不知道?”司凜走近一步,聲音壓得低了些,“還有公主府長史,正打算在秋獵時借採辦疏漏參你一本呢,這也是私事?”
蘇圓圓的心猛地一沉:“前一件事微臣知道,但後面一件……您又如何能知曉?”她雖明白自己博了公主府面子,必然要被報復,卻沒想到他連細節都瞭如指掌。
“我當然知曉!你剛纔在府裏同你二嬸爭吵,每一個字,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司凜的語氣帶着狠戾,“在我面前,你用不着處處設防,因爲沒有用。我想知道的,都能知道。”
“你以爲你院裏的灑掃婆子是何時被買通的?三日前,她從西跨院領了那包摻了東西的糖糕,轉手就想塞進你弟弟的點心盒,她收了多少銀子,二嬸許了她甚麼好處,我這裏都有賬。”
他抬手,撫過她的鬢髮,繼續說道:“公主府長史在書房裏寫參折時,對着你的名字咬牙切齒,連她的表情我都知道。他說你‘以權謀私,打壓親族’,還說要聯合三位御史一同上奏,讓陛下收回賞你的那套湖筆。這些,你要不要我把他的底稿副本取來給你看?”
蘇圓圓的脊背瞬間竄起寒意,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他的語氣不是炫耀,而是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
“蘇圓圓,”他刻意叫了她的名字,每個字都帶着壓迫:“你防我,和我說話這般滴水不漏,卻還是防不住我。你院裏的桂花開了幾朵,你昨夜核賬到三更還是四更,只要我想,便沒有不知道的。”
最後那句話像給了蘇圓圓一記重錘,讓她猛地想起前世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那年冬夜,她被人誣陷私通外臣,是司凜手裏攥着那封僞造的書信,連送信人的生辰八字都查得一清二楚;還有自己家的生意出了問題,與蘇家做生意的西域商人被查出是他國的探子,父親被誣陷通敵,也是他幫着洗清了冤屈。
上一世她只當是他心思縝密,重活一世,才驚覺不對。能如此輕易地探知官宅祕事、朝堂動向,甚至連內宅婦人的低語都瞭如指掌,除了那個直屬於女皇、掌管着京城所有明暗眼線的司隸校尉,還能有誰?僅僅是一個御史臺的言官,能辦到嗎?
他就是女皇手中那把無形的刀,也是女皇在暗處織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蘇圓圓的臉色霎時白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她望着面具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忽然明白他那句“防不住”不是威脅,是事實。在這個人面前,她的設防就像孩童用手指堵堤壩,可笑又徒勞。
蘇圓圓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連帶着肩頭都微微抖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脊背抵在冰冷的廊柱上,才勉強站穩。
原來那些上一世,深夜裏莫名亮起的燈籠,窗臺下的暗記,那些恰好出現在危急關頭的援手……從來都不是巧合,更不是鬧鬼。他無聲無息地窺伺着她的生活,她的一切。甚至可能早就把這個院落都踏遍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細微情緒,或許都被他盡收眼底。
這種被全然掌控的感覺,比面對二嬸的撒潑、公主府的刁難更讓人脊背發涼。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些甚麼,喉嚨卻像被堵住,連一句完整的“司中丞”都喚不出口。
司凜看着她驟然蒼白的臉色,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驚懼,甚至看着她攥緊袖角時指節泛白的模樣,面具下的眉頭猛地蹙起。
他本想讓她明白,在他面前無需僞裝,無需設防,他知曉一切,卻從無惡意。可這副場景,哪裏是“不設防”,分明是被嚇得縮成了一團,像只受驚的幼獸,滿眼都是警惕和畏懼。
一股無名火陡然竄上心頭。他費盡心機查探那些陰私,是想護着她,不是要嚇着她!
“抖甚麼?”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着壓抑的煩躁,甚至比剛纔說那些狠戾話語時更添了幾分灼人的溫度,“我若是想害你,用得着費這些功夫?”
他上前一步,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與廊柱之間。他抬手按在廊柱上,掌心距她的臉頰不過寸許,溫熱的呼吸透過面具縫隙落在她耳畔,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我告訴你這些,是讓你知道誰是敵人,誰能信。”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些懊悔,“不是讓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像只受驚的兔子,恨不得立刻鑽回洞裏躲起來。”
他指尖擦過她的鬢髮,帶着薄繭的觸感讓她猛地一顫。語氣裏的急切幾乎要溢出來,連自己都沒察覺那份懊惱中藏着的慌亂。可落在蘇圓圓耳中,只覺得這迫近的氣息、這咫尺的距離都帶着令人心悸的壓迫,她攥着裙角的手更緊了,眼眶泛起紅,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司凜看着她睫毛上沾着強忍着沒有掉下來的淚珠,看着她泛紅的眼角,心頭那點火氣忽然就軟了下去。他怎麼就把事情弄成了這樣?想靠近,卻偏偏用了最笨的方式,反倒把人嚇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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