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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不敢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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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圓圓吸了吸鼻子,淚珠又滾了下來,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就是因爲這些……我才覺得那些謠言……你們都信我清清白白,可我和他之間確實有這些說不清的糾葛,”她頓了頓,實在說不清那是種甚麼滋味,只能沮喪地垂着眼,“我總覺得自己辜負了大家的信任,心裏虛得很。”

沈鴻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臉,語氣愈發溫和:“這怎麼能算辜負?司凜一次次護着你,明裏暗裏對你上心,甚至說那些‘要嫁給他’的話,這分明是他在主動靠近你、追求你。你是被動的那一個,就算心裏有過慌亂,也是人之常情,和‘攀附’半分不沾邊。”

她見蘇圓圓還是耷拉着眉眼,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秋獵場回來那次,他爲了護你受了傷,後來又替你擋了那麼多事……這些我都聽衛淵提過幾句,雖不詳細,也知道他對你不同尋常。你心裏對他,就真的沒半點特別的感覺?”

蘇圓圓愣了愣,腦海裏閃過司凜在漕幫替她擋箭時染血的背影,閃過他扮成墨大哥時遞來的溫熱糕點,閃過他被自己咬了之後那深不見底的眼神……心頭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麻麻的,卻又說不清楚到底是甚麼。

她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不知道。從小爹教我要守規矩,從沒想過這些。喜歡是甚麼感覺,我……我真的分不清。而且,他嘴太毒了,對下屬很兇,我有點怕。”

她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只想躲得遠遠的,可他又總在眼前晃……”

沈鴻看着她這副懵懂又糾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分不清就分不清,急甚麼?感情的事本就不是算術題,哪有那麼多非黑即白。你且放寬心,先把身子養好,把那些流言查清楚。至於司凜……”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要是真的對你有心,自然會等你想明白。要是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那也不值得你費神,不是嗎?”

蘇圓圓聽着這話,心裏那團亂糟糟的麻似乎鬆動了些,她望着沈鴻溫和的笑臉,輕輕點了點頭,眼角的淚終於慢慢止住了。

可她不敢深想。他是高高在上的御史中丞,她剛升了半階也纔是個從六品都事的芝麻官。她是商賈之女,蘇家也在朝中無人,對他的仕途毫無幫助。更別提這朝堂波譎雲詭,流言如刀,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我……我們不合適。”她聲音發顫,像是在說服沈鴻,更像在說服自己,“現在這光景,說這些太荒唐了。”

沈鴻拍了拍她的肩:“你得明白,他對你的特別,未必是禍。若真是心意相通,反倒能成你最硬的底氣。你教訓我時,不是說‘衛府的權勢、潑天的富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現在放到自己身上反而糊塗了?”

蘇圓圓把臉埋在枕巾裏,肩膀微微聳動,過了許久才啞着嗓子開口,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走:“他……他和咱們不一樣,我不敢喜歡他。”

沈鴻沒接話,只靜靜等着。

“他的背景,他的位置,都不是咱們普通人家能比的。”蘇圓圓指尖絞着枕套,繼續說,“就像天上的雲,看着近,其實離得遠着呢。”她頓了頓,想起上一世時,他因爲謀反,屍體被掛在城牆上,喉間發緊,“而且……有些事,說不清楚的。他身上揹着的東西,重得很,我摻和不起,也不敢摻和。”

她不敢說司凜那層隱祕的身份,更不敢說自己曾親眼見過他站在風口浪尖的模樣。那時的他,眉眼間是她此刻讀不懂的決絕,最終落得個甚麼結局,她比誰都清楚。

“我只想安安分分的,若是能得陛下青眼,成爲像小溫大人那樣的女官更好。但我不想捲進那些太深的渾水裏。”蘇圓圓聲音發顫,帶着一種近乎自欺的固執,“他那樣的人,身邊該是能助他青雲直上的,最好是個將門虎女,家裏手握重兵,不是我這樣……”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卻像根刺紮在舌尖。她是重生回來的,帶着上一世的驚懼和僥倖,只想避開所有會讓蘇家覆滅的漩渦。司凜是漩渦的中心,她躲都來不及,怎敢靠近?

沈鴻看着她躲閃的樣子,心裏隱約猜到幾分,卻沒再追問。每個人心裏都有藏着的事,就像她當年被迫嫁給衛淵時,也以爲這輩子都不會有真心。

“罷了,不說這些了。”沈鴻替她掖好被角,“你先養好傷,別的事,慢慢來。我會替你去告假,說你生病了,避一避風頭也好。”

蘇圓圓沒應聲,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心裏那點被沈鴻勾起來的漣漪,終究還是被更深的恐懼壓了下去。

他是孤兒,沒有父母手足,沒有九族。可是她有!她不願蘇家也在他的九族裏!

有些心意,從一開始就註定只能藏在暗處,連想一想,都是奢望。

沈鴻替蘇圓圓掖好被角,又囑咐了青禾幾句仔細照看,才輕手輕腳退出房間。衛淵正站在廊下等她,見她出來,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都安頓好了?”

“嗯,睡了。”沈鴻點頭,想起蘇圓圓紅腫的眼,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心事有些重。”

兩人穿過迴廊往大門走,恰逢雲姨娘過來相送,手裏還提着個食盒:“衛將軍,衛夫人,這點心是家裏廚子新做的,不成敬意。今日多謝二位解圍,改日定當登門道謝。”

衛淵略一頷首,沈鴻接過食盒客氣了幾句,便與他一同出了蘇府。

剛走到巷口,沈鴻忽然停住腳步,望向街對面。那裏立着個穿玄色勁裝的女子,腰間佩着長刀,身姿挺拔如松,作騎兵打扮,眉眼間透着一股久經沙場的銳氣。她正望着蘇府方向,目光銳利如鷹,見有人看來,便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翻身躍上旁邊拴着的黑馬。

“那是誰?”沈鴻低聲問,總覺得那女子的氣場不同尋常。

衛淵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公主府的女典軍,姓秦。”他頓了頓,補充道,“也是這京城唯一的女將,早年隨在邊境征戰過,後來公主守寡回京,她就被調回京城,護着永泰公主。”

沈鴻心頭一動:“公主府的人,怎麼會在這兒?”

衛淵目光沉了沉:“不好說。或許是路過,或許……”他沒再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這時候出現在蘇府外的公主府女將,絕不會只是“路過”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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