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女生頻道 > 覆九重 >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療傷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療傷 (1/2)

目錄

司凜靠在牆角,肩頭的血已經凍成了暗紅的冰碴,臉色蒼白,一點血色也沒有。

蘇圓圓趕緊將他扶到炕邊,摸出獵戶留下的粗瓷酒罈,拍開泥封,遞給他:“司中丞,喝點酒吧!驅驅寒,喝多了傷口便感覺不到疼了。”

“咳咳……”烈酒嗆得他胸腔起伏,一口接一口喝下去,卻也讓凍僵的身體泛起一絲暖意。

蘇圓圓趁機解開他的衣襟,傷口周圍的布料早已和血凍在了一起,她咬着牙一點點撕開,每動一下,司凜的眉峯就抽搐一下,卻始終沒哼一聲。

“還記得漕幫綁我那次嗎?”蘇圓圓用棉布浸了烈酒,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污,聲音悶悶的,“那時候在山洞裏,連塊乾淨的布都沒有。你硬是讓我拔箭,我不敢,結果我剛握住箭,你就往前一彎腰,血濺到我臉上。”

司凜的喉結動了動,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她的睫毛上還沾着雪粒子,鼻尖凍得通紅,動作卻比當年穩了太多。那次她手抖得像篩糠,拔箭時幾乎是閉着眼睛,事後蹲在地上吐了半天。

“不一樣。”他低聲說,聲音被酒氣泡得有些含糊,“那次沒讓你沾這麼多血。”

“現在也不是你逞強的時候。”蘇圓圓瞪他一眼,金創藥撒在傷口上時,故意加重了些力道,看他疼得吸氣,才放緩動作,“疼就說一聲,這裏又沒外人。”

司凜沒接話,只是看着她往傷口上纏布條。茅草屋的竈膛裏燃着她剛生起的火,火光跳在她臉上,把她沾着血的下頜線映得柔和了些。

他忽然想起剛纔在山神廟,她舉着供桌腿砸向刺客時的樣子,狠戾又決絕,完全不像那個會被血嚇哭的姑娘。

“你變了。以前可沒這麼勇敢。”他說。

“你沒變。”蘇圓圓繫緊最後一個結,抬手擦掉他嘴角的酒漬,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下頜,“還是一樣,明明疼死都要裝硬漢。”

屋外的風雪敲打着窗戶,屋裏的火塘噼啪作響。司凜忽然抓住她沒收回的手,掌心滾燙,帶着傷後的虛浮熱度:“剛纔……謝了。”

蘇圓圓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替他拔箭那次,她也是這樣慌亂。

她想抽回手,指尖卻被他攥得更緊。火塘裏的柴“噼啪”爆起一串火星,她下意識抬頭,正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那裏面映着跳動的火光,也映着她微怔的臉。

司凜許是酒意上頭,又或許是傷疼催得人失了分寸,他微微傾身,想說些甚麼,偏頭時卻沒穩住,脣瓣輕輕擦過她的脣,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帶着烈酒的灼熱和他呼吸的溫度。

蘇圓圓的呼吸猛地頓住。

時間彷彿凝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柔軟的觸碰,比雪還輕,卻燙得她舌尖發麻。司凜顯然也僵住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驟然鬆開,眼裏閃過一絲無措,耳根紅得像被火烤過。

“我……”他剛要開口,肩頭的傷卻突然抽痛,讓他下意識往前靠了靠,這一次,脣瓣又小心翼翼輕輕蹭過她的脣角,帶着不容錯辨的溫熱。

竈膛裏的火還在燒,暖融融的光裹着兩人,連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

蘇圓圓猛地別過臉,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指尖冰涼,卻又燙得厲害。

司凜靠回牆角,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脣,那裏似乎還殘留着她的氣息。他沒說話,只是望着跳動的火苗,眼底的情緒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像藏了片化不開的春雪。

屋外的風雪還在呼嘯,茅草屋裏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蘇圓圓紅着臉避開他,去爐竈那兒添柴。那兩次輕擦像顆石子,在兩人心裏漾開圈圈漣漪,久久未平。

又過了一會,蘇圓圓站在窗戶邊,大概想看看救兵甚麼時候到。

司凜突然走過去,靠近她。帶着酒氣的胸膛貼近了她的後背,傷口的疼痛混着酒意,已經疼得不厲害了,讓他的動作帶着幾分失了分寸的執拗。蘇圓圓手裏的柴禾“啪嗒”掉在地上,剛要掙動,就聽見他壓抑的抽氣聲,顯然是動作牽扯了肩頭的傷。

她瞬間僵住,不敢再動,只能任由他抱着,後背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顫抖。火塘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成一團,顯得格外繾綣。

“司中丞……”她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滾燙,“你傷還沒好……別亂動。”

司凜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拂過肌膚,帶着烈酒的灼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聲音發啞:“剛纔……對不住。”

蘇圓圓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道歉。心頭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只剩下說不清的慌亂。她撿起地上的柴禾扔進火塘,低聲道:“沒、沒事……你喝多了,好好歇着吧。”

他卻抱得更緊了些,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不肯鬆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酒量好得很,我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司凜的呼吸燙得像火,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在她後頸,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她嵌進懷裏。她看見他腕上不規則的血痕,聽着帶着濃重的酒意卻字字清晰的聲音:“方纔在破廟,你對着那些人笑的時候,我在隔壁破房子裏聽着,真想衝出來殺了他們。”

蘇圓圓的後頸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她能想象他當時憤怒的模樣。

“你明明怕得聲音都在抖,卻還要彎着眼睛說軟話,跟他們周旋……”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說着:“我就在隔壁被綁着,想象着你說那些話的時候,被他們的目光掃來掃去,把自己低到塵埃裏去……我很難受。”

火塘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着火苗晃動,像只困在原地的困獸。他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全是澀味:“說起來真是可笑,我自詡能護你周全,結果呢?讓你靠陪笑、靠挑撥,靠那些我最不齒的手段才能脫險。我卻連自己心上人都護不住……”

“心上人”三個字像火星掉進了乾草堆,蘇圓圓的心“轟”地一下燒了起來。她猛地繃緊了脊背,雖然明知道他的心意,卻也是第一次被這般直白地說出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