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賭一把 她抓着陸懷鈞的名字。 (1/7)
第69章 賭一把 她抓着陸懷鈞的名字。
陳夫人今日起得很早。
天還沒亮透, 昏暗光線裏照出鏡中的人,面容消瘦,眼角的紋路也深了。
陳夫人摸出一支銀簪。
那是陳鶴亭送的。
成婚那年, 他跑遍了京城所有的銀樓, 最後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鋪子裏挑了這一支。
簪頭刻着一朵梅花, 花瓣薄如蟬翼,姑娘家一走動, 髮簪就在髮間輕輕顫動。
夫君當時的神情尚且靦腆, 他還未入仕途, 還有些微微的得意:“若娘, 你看看, 合不合意?”
硯兒後來去問了神機處, 才知道夫君的祭日, 就在今日。
下人挖出成親那年封的桂花酒,酒罈的泥封上還沾着幹掉的桂花。
她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她的夫君, 自幼相伴的竹馬, 朝夕相處二十年的人。
記憶都在一點點被蠶食, 恍惚想不起, 同她一起的是被替換的夫君, 還是原本的夫君。
“去老莊子上吧。”
陳夫人不想去祠堂面對那塊冰冷的牌位, 想去莊子看看。
那是他們新婚時住過的地方, 院子不大,牆邊有一棵老槐樹, 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大傘。
夏天的時候,在樹下襬一張竹榻,夫君枕在她腿上, 笑着讓她念水經注。
馬車行到莊子門口,車伕一聲驚呼,幾縷濃煙從地底湧出來,混着刺鼻的氣味。
陳夫人跳下車,只顧着衝進去找那棵槐樹。
厲翡聽見了。
腳步聲從地窖頂部傳來,隔着厚厚的土層和石板,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有人嗎……”
厲翡認出了這個聲音。陳夫人。她來做甚麼?
沒有精力思考,懷裏的信號彈引信完好,但沒有火。
通風口的磚已經撬開了大半,透進來的光多了些,但也湧進來更多的煙。
可不夠厲翡爬出去。
濃煙如巨手掐住她的喉嚨,捂住她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刀片,喉嚨裏火辣辣地疼,胸腔像要炸開。
手指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血肉模糊的指尖摳進磚縫,灰泥嵌進傷口,和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泥還是肉。
又撬開一塊磚,厲翡的胳膊已經擡不起來了,只能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煙霧嗆得她劇烈咳嗽,咳到彎下腰,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不能閉眼。
她使勁睜着眼,盯着那個越來越大的通風口,日光此時漏進來。
她答應過陸懷鈞,天亮前回去。
窗外已經亮了。她不知道現在是幾時,只知道天已經亮了,她還是食言了。
這個念頭比手上的傷口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