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甘露 “月月,別哭啊。” (1/3)
第45章 甘露 “月月,別哭啊。”
漆黑的天幕中烏雲翻滾, 陰霾密佈。
曲湘月全身發抖,被冰冷的恐懼所籠罩,根本無法忘卻那噩耗襲來時的目眩。
……
起初, 在聽見那小婢女說出“死了”二字時, 她腦中登時一片空白, 不禁恍惚,感覺好似沉溺在浮夢中, 並不清醒。
死?元紹景怎麼可能死?
雖然他平日裏總沒甚麼運氣, 但有她在, 又有誰敢動他半分?!
一定是因爲自己時常唸叨他“死”哪裏去了, 纔會一不留神聽錯了調子。
曲湘月紅着眼, 讓那婢女再說一遍, “你若再敢胡言亂語, 本公主必叫人打爛你的嘴!”
此話一出,那小婢女直接甚麼都不敢說了。
本就不是胡言, 可公主卻又不愛聽。
正巧佩蘭聽說了此事, 急急忙忙從後院趕來。一進院子, 就被這一觸即發的壓抑氣氛給震懾到了, 一道不好的預感直竄心頭, 但她迅速鎮靜下來, 直接走到還算冷靜的蓮心面前, 責問她究竟發生了甚麼。
蓮心沒有辦法, 心一橫,只得細細說了那傳言。
她說, 衆人皆知,在這公主府中,惹惱公主的下場最是恐怖。挨罰挨訓算是常事, 甚至可以稱之爲是幸事,而最令人膽顫的還要數那一不小心便很難保的小命。無數個活生生的例子都在向他們證明——公主她僅需遞給魏管事一個眼神,那人便會被投入“死人坑”中活埋。
活埋?“死人坑”?
曲湘月面色慘白,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
她何時做過這樣的決定,何時要過他們的命,她又何時遞給過魏寶山眼神?
思緒幾番糾纏,腦中亂糟糟的。她真的想不明白,只得將視線投向佩蘭,“佩蘭,你可知此事?”
聞言,佩蘭心中咯噔一下,但很快,剛還複雜的神情就迅速變得與旁人一樣只剩下震驚。她喉中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下,隨後說出的話擲地有聲:“公主,奴婢不曾知曉。”
她面不改色,可顫抖的聲線還是出賣了她的忐忑。
衆人的沉默讓曲湘月不得不去思考這件事的真實性,她氣爲何會有這樣離譜的流言出現,又是否真的存在這般瘋狂的稀罕事,又是誰在打着她的名義作威作福。
同樣,她也怨自己不夠敏銳,竟就單純地信了那些犯過錯的下人們是真的被遣回了家中,竟以爲元紹景這些天真的是在避着自己。
可他怎會躲着不見她呢……
“爲何衆人皆知,你卻不知?”曲湘月恨恨地咬緊牙關,試圖控制住自己幾欲決堤的情緒,這句話便是在怨佩蘭爲何不能儘早知曉這消息,畢竟也只有佩蘭纔敢將這些事來告訴她。
可這話在佩蘭聽來,卻意同爲公主在懷疑她。
佩蘭被噎了下,正想着該如何爲自己辯解時,一旁的蓮心竟大着膽子出聲道:“公主,奴婢們都曉得佩蘭姑姑與您情深意重,所以這些事奴婢們一向是避着姑姑說道的,奴婢們……奴婢們都怕……”
她所言不假,這些爛嚼舌根的事兒她們最多隻敢私下裏與同僚們說說罷了,甚至嚼的對象還是公主,若非十分信任,誰敢亂與人攀談。況且元公子這事兒於情於理看起來都是公主的授意,就算不是,那也必然牽涉魏管事,他心狠冷酷,若因此受罰,那她們誰又能全身而退呢。
氣惱之下,曲湘月壓根兒沒心思去多想其中因果,正巧話頭也被佩蘭接了過去,“公主,奴婢有錯,但當務之急還是該快些查清元公子此刻身處何地,說不定元公子他還沒……還並無大礙!”
佩蘭說的有理,現下確是該先找到元紹景纔對。
可這幾個婢女也僅僅只是聽說,太過詳細的她們也不曾知曉,所以講不清“死人坑”的位置。於是曲湘月召了全院的人來,以賞銀爲誘,終是有幾個小廝你一言我一句地拼湊出了些線索——那坑大概就隱在城外四十里遠的荒野中。
曲湘月速速命人備了馬車,快馬直奔那裏。
……
待她真真切切地見識到那碩大駭人的坑洞時,才明白再怎麼豐富的想象也不足以試探他人瘋狂的底線。
殘忍、暴戾,這是她見過的最血腥的場面。
她甚至不敢想,這下面是不是還埋着許多生命,包括香雲,包括府中的諸多熟悉面孔,最後是不是都被送到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