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乞巧 “我們與沈家的親事,多半是不成…… (4/6)
此時想想,這兩筐藤蘿花送過去,宋氏怕是要氣個半死。
顧令儀索性叫住閏成,提醒道:“等會兒別光送,要將江玄清撿耳墜原委說清楚,再提讓江玄清去找德勝樓的吳師傅,記得說‘他做的藤蘿餅,全都城最好喫’。”
既然宋氏一定會生氣,那索性就讓她更氣一些好了。宋氏年紀也還不算大,應該勉強能受得住,只要沒氣死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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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一回府就開始氣人,父親也不遑多讓,戶部,四皇子趙恆正在同尚書顧士儋“據理力爭”。
“顧尚書,這筆銀子是急用,河道眼下正值汛期,你一拖再拖,若誤了工期,後果你來擔嗎?”趙恆接了整修北直隸河道的差事,可每次找顧士儋要銀錢簡直是難如上青天。
顧士儋眼都沒擡:“整修北直隸河道是陛下給殿下的差事,如何輪得到臣擔責,臣需要擔的是眼前賬目的責。”
“殿下,此處列支三萬五千兩,用於石料採買,” 顧士儋指着趙恆摺子裏的一項,擡眼看向趙恆,“可臣查過北直隸近三年的河工舊賬,同類石料,這個體量,最高不過兩萬兩。”
“殿下這錢,恕臣不能批覆,就是再鬧到陛下那裏去,臣還是這個說辭。”
趙恆臉色一沉:“舊賬是舊賬,如今工價飛漲,難道還要戶部死守陳規不成?”
顧士儋都懶得戳穿趙恆,他大前天接了這摺子,對比舊賬發現價格猛漲後就叫人暗查過了,如今的石料價格根本沒漲,如今不直說只是給這個四殿下留幾分面子罷了。
顧士儋拱拱手,只道:“殿下若覺得臣辦事不當,可請陛下另派人查賬,臣無二話。”
見趙恆面色鐵青,還要繼續糾纏的模樣,顧士儋瞥一眼一旁的刻漏,道:“殿下,時辰不早了,臣該下值了。”
“戶部官員大多懼臣,臣若不及時走,他們也不敢走,”顧士儋將摺子合上,遞還到趙恆手中,“河工之事,今日便議到這裏。殿下若仍有異議,明日早朝後,再來戶部接着議。”
說完也不等趙恆反應,拱手一禮,然後就旁若無人底收拾東西走了。
趙恆帶着他的摺子氣沖沖地出了戶部,暗罵顧士儋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可父皇對顧士儋信重有加,這塊石頭趙恆既繞不過去,又搬不走,只能另想辦法了。
顧士儋到了衙署大門外,正準備登車,恰巧碰見騎馬往外走的鎮國公,本是禮節性地頷首,不料對方驅馬與他同行,顧士儋只好掀開車簾,與崔崇之一路聊過去。
到了分岔路口,崔崇之熱情道:“平日裏我們打交道不多,今日與顧尚書交談甚是投契,等擇日我定帶着犬子去貴府拜訪,還望顧尚書你不要嫌棄。”
不是?這覺得投緣發出邀請,不應該邀他去國公府做客嗎?怎麼還能不請自來,要拖家帶口上尚書府呢?
顧士儋自然不能說嫌棄,只好說掃榻相迎。
忽略掉這點古怪,顧士儋一回府就去了棲春堂,夫人女兒都去了西苑避暑,家中無人,他這些日子直接歇在了官署。
一進門,不料妻子正在和女兒說話,顧士儋瞬間停住腳步,王氏面朝門口,一眼瞧見顧士儋來了,招呼道:“愣着做甚麼?事關皎皎的婚嫁大事,你也過來聽一耳朵,省得晚上又找我問,要我當你們父女之間的傳聲筒。”
顧士儋只好邁步進來,坐在一旁,聽夫人和女兒繼續剛纔的對話。
“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沈家父母似乎嚴厲了些。”王氏偶爾會覺得女兒有些行事作風不妥,但她這麼覺得可以,可受不了旁人對皎皎挑挑揀揀。
“沈紹元說他日後基本不會和父親同地爲官,只要到時候他沒改主意,讓父親在朝中運作一番,叫他與他父親的任地避開些,便沒甚麼爲難的。”
顧令儀並不覺得沈家長輩有甚麼不妥,她自己的親生父母尚不能事事支持她,又何況旁人呢?避開極端性情的,再找到合適的相處之道便好。
王氏聽女兒這麼說,心卻還是懸着,問道:“這是沈紹元高中了,若是沒中呢?你與他回兗州,我可放心不下你。我看這親事容後再議,等來年過了春闈,他確定能高中再說。他前些年是當地的案首,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多了去了,要知道中了進士的前程可與同進士不同,更別說那些落榜的了。”
顧士儋聽得皺了皺眉,這是待價而沽,將人放到秤上量,理智上知道這行爲很不可取,但顧士儋沒有出言反駁,他也不想看到皎皎日後喫苦頭。
顧令儀也覺得不合適,但母親的想法也不能不考慮,她折中道:“拖到會試萬萬不可,若是要等到那個時候,我提前與他相看甚麼?不如等放了榜直接去榜下捉婿好了。”
“或者這樣,八月鄉試在即,此刻再籌備婚約難免分心,等沈紹元中舉之後我們再談定親之事,鄉試名次也能反應他的才學,母親覺得如何?”
其實當初和江玄清定親,顧令儀從沒想過江玄清不中舉就不和他成親了,如今這般斤斤計較倒顯市儈,但她與沈紹元不過數面,又沒甚麼情愫,不考慮這些條條框框又能考慮些甚麼呢?
同母親商量完,顧令儀還有.些恍惚,她好像突然能理解堂姐成親前的茫然了,可若是拒絕了沈紹元,也不過是在其他官宦勳貴子弟中挑出另一個沈紹元罷了,來回折騰又有何意義?
多想無益,徒增煩惱,總歸是要找個人來嫁,先就這樣吧。
“行,我這兩日找機會知會沈紹元的姨母,那平陽侯夫人我就拒了?”王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