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任職 上值真的很辛苦啊。 (2/3)
“鄉親們,海潮之漲落,實則有常,”顧令儀揚聲,聲音通過嘈雜的人羣傳出來,“月有盈虧,水有盈縮。這不是甚麼神蹟,而是算出來的道理。”
她指着木牌下方的幾行簡易口訣,那是她昨夜將複雜的推演簡化後的“定海方術”:
“初一十五子午潮,平勻每日推三刻。凡臨海而居者,皆可依此自算。潮汐有常,知者不惑,不必拜仙使。”大概是“仙使”說話,頗具分量,人羣漸漸安靜下來。
其實大幹也有簡易的潮汐口訣,不過較爲粗略,而且版本太多,不像顧令儀這個能精準到時刻。
而且她的測算還考慮了明州的地形地勢,算出來的結果便更準了。
“雖說每月漲潮時刻固定,但有潮緩潮急又有不同,月大則潮狂,月小則潮平。這個規律不好週期總結,但碰見大潮,官府會提前預警,大家也不必擔心……”
考慮到有人不識字,顧令儀表明這法子還會傳給各大縣衙,由他們進一步普及。
說到最後,圍着的百姓卻還是崇拜居多,沒有要散的意思。
有人反駁道:“怎麼這麼多年就仙使你算出來了,仙使你就是天妃娘娘派來的!”
“是啊是啊,仙使許是也不知道自己的前身。”
不僅沒平息,這種聲音還獲得了諸多認同。
顧令儀無奈地嘆口氣,看來曉之以理不奏效,那便開始動用第二條路子,曉之以情。
她往前走半步,對着衆人略一拱手:“諸位誤以爲這是神蹟,我卻只當它是學問,學問這東西,要靜下心才能做得深。”
她頓了頓,有些苦惱道:“我日後想研究從明州出海的航線,若能尋出更安全的路,漁船商船都能少些風險。諸位日日來官署瞧我,我便沒空研習了。”
底下漸漸安靜下來。
“往後我不會在官署外露面了,要潛心做我的事,鄉親們再等也是等不到的,”她看着那些仰着的臉,又補了一句,語氣柔和,“不過我也信天妃娘娘。每月初十和月底,一早會去天妃宮上香,求她保佑我研習順利,若有人想見我,那日同去便是。”
有人問:“爲何不是初一十五?”
顧令儀笑了笑:“天妃娘娘在明州香火太旺,初一、十五我怕擠不上去。”
底下跟着笑起來,氣氛鬆快了些。
說完,見百姓們沒再圍着她要說話,顧令儀便沒再多留,拱手告辭回府衙了。
日頭升到中天,劉術正再去官署門口望,除了幾個看潮汐時刻表的,官衙門口不再圍得水泄不通了。
他連忙回陰陽學署,彙報道:“散了。”
顧令儀正坐在案前鋪紙研墨,聞言也鬆了一口氣。
這幾日門口烏泱泱的人,衙役驅趕自是可行。但那些人只是站着看,也不鬧事,眼裏全是熱切,怎麼趕?百姓懷着善意來看她,總不能拿棍子往外轟。
如今好了,堵不如疏,既然非要見,那就一個月集中兩天見了吧,全當去天妃廟點卯了。
顧令儀提筆寫兩個字,頓住,她這樣忙,還又多一樁事,雖說不指望俸祿過活,但崔知府是不是該給她漲點俸祿了?
但轉念一想,顧令儀又釋然了,崔知府那點俸祿比她拿得還難,修壩的時候沒少幹勞役的活兒,大潮來了還要頂最前面。
唉,顧令儀撐着下巴感慨,崔熠說得沒錯,上值真的很辛苦啊。
***
沒過幾日,崔熠的辛苦又疊了一層,遞上去告衛所的摺子得了批覆,與之同來的還有一道聖旨。
聖旨到明州那日,崔熠正在壩上,之前工期緊、趕得急,如今空閒些便完善一二。
傳旨太監是熟人,在宮裏也見過幾回,他笑眯眯地站在堤上,展開明黃卷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明州衛所兵備廢弛,海防懈怠,倭寇得以乘隙,朕甚憂之。”
崔熠疑惑地跪下接旨呢,只有一個洪公公來嗎?他往上告了衛所一狀,怎麼也能踢兩個人出局,按他舅舅的性子,應該會從都城派兩個將軍來幫忙,怎麼沒看見人也沒聽見風聲?
等聽到【爾知府崔熠,久歷戎事,忠勇可嘉,即日起暫理定海衛海防事宜,衛所指揮同知以下,悉聽調遣】時,崔熠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