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市 （1/2）

第44章 黑市

洛水縣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死寂可怖。沒有路燈，只有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房屋的輪廓。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一絲燈光也無，整個城市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墳場。只有風聲穿過空蕩的街道，帶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發出嗚嗚的哀鳴。

林悠悠確認四周無人，從空間取出一輛黑色的、帶減震的電動車。這縣城的道路好歹是青石板鋪的，還算平整。兩人跨上車，林悠悠擰動電門，電動車無聲地滑了出去，只有輪胎摩擦石板的細微沙沙聲。

她們貼着牆根陰影，避開主街，在迷宮般的小巷裏穿行。夜視儀讓她們能看清前路。夜晚的空城，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大概騎了二十多分鐘，深入城西一片看起來更加破敗、像是貧民聚集的區域時，陸敏突然捏了捏林悠悠的腰，壓低聲音，帶着驚疑：“悠悠，你看那邊！有光！”

林悠悠立刻剎車，順着陸敏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約百米外，一排低矮破爛的窩棚深處，從一棟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或大屋的縫隙裏，隱隱約約透出幾點昏黃搖曳的光！不是月光，是燈火！

在這全城死寂、連客棧都只敢點豆大油燈的夜晚，這光亮顯得異常突兀和扎眼。

林悠悠眼神一凝，低聲道：“不對勁。一般人家，這個點，這個地兒，哪來的燈火？還這麼亮。”她立刻將電動車收入空間，“走，摸過去看看。”

兩人藉助斷壁殘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那透着詭異光亮的廢棄大屋摸去。越靠近，越能感覺到那裏隱隱傳來的、與周圍死寂格格不入的細微動靜，像是壓抑的說話聲，還有……某種沉悶的、有規律的敲擊聲？

兩人距離拉近到約二十米時，她們伏低身子，藏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仔細觀察。

大屋比遠處看着更破敗，門板歪斜，窗戶都用破木板釘死，但正門處明顯有人爲清理出的信道。更關鍵的是，門口陰影裏，或站或蹲，分明守着三四條精壯的漢子！他們不像普通流民那般瘦骨嶙峋，雖然也穿着破舊，但眼神警惕，手邊或腰間隱約能看到棍棒甚至短刀的輪廓，姿態帶着一股痞氣與兇悍。

“果然有貓膩……”陸敏用極低的氣音說道。

就在這時，遠處巷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裹着破舊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影，低着頭匆匆走來，徑直朝那大屋門口而去。門口守衛中一人上前，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對上了某種暗號，守衛便側身讓開，那人迅速閃身進了門。在他進去的剎那，門內傳來一聲短促而沉悶的敲擊聲，“咚”。

“有客到，裏面提醒。”林悠悠瞬間明白過來，低聲對陸敏說，“看來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進。得想辦法弄到‘門票’或者‘介紹信’。”

正思索間，機會來了。似乎是換崗或內急，一個守衛罵罵咧咧地離開了崗位，朝她們藏身的土牆後面、更黑暗的角落走去。

林悠悠和陸敏交換了一個眼神，拿出大斗篷套上，瞬間動了。

當那守衛解開褲帶，剛放鬆警惕的剎那，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後撲出！林悠悠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他頸側，陸敏則用浸了高效**的布巾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守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軟軟倒下。

兩人動作飛快，將這倒黴蛋拖到土牆後更深的陰影裏。林悠悠拿出一個小巧的變聲器貼在喉間，調整到一種低沉沙啞、雌雄莫辨的音調，用匕首冰涼的刃面拍了拍對方剛剛恢復一絲清醒的臉。

“不想死，就老實回答。”刻意改變的聲音在黑暗中透着冰冷的威脅，“裏面是甚麼地方？怎麼進去？說！”

守衛被**和頸部的痠痛弄得暈頭轉向，又感覺到脖子上利刃的寒氣，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隱瞞，結結巴巴地全倒了出來：“好、好漢饒命！我說，我都說！那、那是……是黑市！城西王五爺罩着的黑市！”

“黑市？”林悠悠匕首微微用力。

“是是是！專門做見不得光的買賣！糧，水，鹽，藥，偶爾還有些……從大戶人家‘流’出來的好東西，兵器也有！不過……不過一般都是做熟人生意，或者得有熟人擔保引薦……生面孔想進去，要麼有硬通貨讓門口的大哥驗過，要麼……得有信物或者暗號！”守衛竹筒倒豆子般說道，“剛纔那敲擊聲……就是有客人來了！”

陸敏在一旁冷冷插話：“你們這兒，誰說了算？裏面現在甚麼情況？”

“王、王五爺！是王五爺！他手下有上百號人，還有兵器！裏面……裏面就是個大倉庫隔開的，有擺攤的，也有私下談價錢的單間……今晚聽說……聽說有幾筆大交易，所以守得嚴……”守衛冷汗涔涔。

林悠悠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和陸敏對視一眼。看來這黑市是洛水縣城地下物資流通的關鍵節點，風險大，但可能也是她們快速瞭解局勢、換取必要信息甚至特殊物資的機會。

“最後一個問題，”林悠悠的聲音依舊冰冷，“今晚的暗號，或者，怎麼讓你這樣的人，願意放我們進去？”

守衛哭喪着臉：“好漢……暗號一天一換，小的……小的只知道今天的早過時了……至於進去……要麼您真有能讓王五爺都動心的寶貝，讓門口大哥驗看……要麼……要麼就得有我們內部人的信物。”他暗示性地搓了搓手指。

“寶貝？”林悠悠想了想。她和陸敏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寶貝”。

她略一思索，從空間角落裏摸出一小粒在現代只是普通裝飾用的、但在古代光線昏暗下可能顯得很閃的“水鑽”（其實是玻璃）：“這個，算不算是寶貝？”

守衛摸到手裏冰涼堅硬、似乎還會反光的小東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感覺頗爲不凡，加上小命攥在人家手裏，連忙點頭如搗蒜：“算！算！小的知道怎麼做了！兩位……兩位好漢跟我來，我就說您二位是南邊來的老客，一時匆忙忘了信物，但帶了‘樣品’……”

“聰明。”林悠悠收起匕首，和陸敏一起，將這傢伙提溜起來，快速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抹去明顯痕跡。“記住，敢耍花樣，你知道後果。”

“不敢不敢！”守衛連聲道。

三人從陰影中走出，守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帶着兩個渾身漆黑、只露眼白、氣息冰冷的“怪客”，向大屋門口走去。門口另外兩個守衛疑惑地看過來。

“牛二，這倆是？”一個守衛問道。

被叫做牛二的守衛（就是被逮住那個）擠出一絲笑，壓低聲音對同伴道：“南邊來的老客，路上不太平，信物丟了，不過帶了硬貨樣品。”他悄悄展示了一下手裏那點微光，又補充道，“兩位爺……脾氣不太一樣，但手面應該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