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非正常死亡報告 > 第1章 第一章 一根紅線

第1章 第一章 一根紅線 (1/3)

目錄

第1章 第一章 一根紅線

第一卷 子不教,誰之過

【“尊重所有客觀發生的死亡,是釐清真相的唯一前提。”】

第一章 一根紅線

今晚的月亮並不算明亮。一層像薄雲或者霧氣般的東西籠罩在月輪周圍,彌散融化,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杯壁上的水霧,向外看去,所有的東西都是朦朧的,不太真切。

鬱寧安慢慢將手機裝進口袋裏,他發現了,這座公園忽然就安靜了起來。

九點之後的公園本就不會太吵,人們大多習慣在飯後散步消食、透氣散心,等暮色四合,夜幕深濃,停留在戶外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可聲音這東西很特殊。巨大的雜亂噪音散去之後,人類的耳朵反而可以捕捉到更多存在,比如偶爾驚起的飛鳥,林間趴伏的小蟲,路燈起伏的電流,甚至是風本身——這些細小的、穩定的、平和的聲音,共同填補了天地間的縫隙。

所以當這些聲音全部消失以後,鬱寧安確定,有某件事正在發生。

甚麼樣的事那不好說,但一定有甚麼,“正在”發生。

這座公園裏有大片大片的草坪,穿插幾條跑道和小徑,便利人們在其間健身行走。路燈好像也被今晚朦朧的月色所浸染,被吹拂得愈發黯淡。

那灰敗的光,讓它照射到的所有事物都褪色。甚至是露在外面的皮膚,只是被這樣的光照到都會覺得冷。

明明沒有風聲,又是甚麼,這麼迅速地帶走了周圍的熱氣?

鬱寧安沿着小徑繼續向前走,離得最近的一盞路燈下,有一把長椅。鐵製扶手,木製椅身,也許原本被漆成了紅棕色,光線灰敗,打眼一瞧,只覺冰冷堅硬,不像甚麼很舒服的椅子。

上面偏偏坐了一個人。說是坐着也不恰當,那人倒臥在椅子上,非要說的話,倒像是坐着坐着忽然睏意大發難以自抑,以至於直接倒頭大睡、人事不省。

春末夏初的時節裏,這樣睡在外面不算冷。睡姿詭異也可以忽略,萬一人家就愛這樣睡也未可知。

誰還沒點癖好呢?有人認牀,那就有人睡不了牀,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鬱寧安漫漫想着,在長椅前停下腳步。

長椅下有一副無框眼鏡。沒有得到妥當安置,看着幾乎有些可憐,歪七扭八地摔在那裏,顯然它的主人睡得太快太突然,毫無準備,是直接陷入一場昏睡的。

鬱寧安手指微動。他的左腕上纏着一根紅線,再沒有其他飾品,單是一根紅線,孤零零懸在腕間。此時此刻,闃靜無聲的天地間,那紅線忽然震顫起來,如劍出鞘,十分凌厲地發出一道錚鳴。

那聲響也好似一枚利箭,倏忽而去,只一下,劃破這過分幽靜的真空世界。

鳥叫、蟲鳴、電流窸窣。

所有聲音如海潮,瞬間湧入。

長椅上那人驀地一動,露出了埋在臂間的半張臉。鬱寧安匆匆瞥了一眼,沒有再看。

跟雜音一起湧進來的還有路燈溫暖明亮的散漫光線。那人還是沒醒,橘黃燈光下,鬱寧安下意識不去看那人的臉,退後兩步,稍作回憶,只記得一件鬆鬆垮垮的衛衣領子裏有一枚淺色印記,其他的都沒記住。

挺好。鬱寧安心想。一朝偶遇,隨手施爲,術士最緊要就是不隨意介入他人因果,等他離開這座公園,他與那人自此無涉,更談不上甚麼際會了。

回去的路上鬱寧安一直在想這件事。晚間出門是他臨時起意,以往這個時間點他從不出門的。開始是因爲想去附近的超市買點打折菜蔬,晚九點後賣不完的菜品全部五折;真到了超市又甚麼都沒買到,只好空着手出門,路過公園時忽然又有了進來轉轉的念頭——閒來無事,公園裏溜達一圈也沒甚麼。

但遇到那個人,和那件事,未必是偶然。

專擅算命占卦的玄門術士們曾傳出過一句話,三分命、七分運,意思是命中註定的事往往只有三成,剩下的都要靠自己去改變轉圜。這個論斷,鬱寧安本人一直不太信。他家裏家傳的不是命卜之學,而是咒術法陣,陣由已布、數卻天定,因此在他看來,一個人的一生裏,所有重大的事件一定早已命中註定。

……不過今晚這件事,應該只是一件偶然的小事吧。

一夜過去無事發生,第二天,鬱寧安拿着自己準備的各種書面材料和證明,早早地前去新單位報道了。

這個單位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考進來的,報考時他在兩個鄰近的地級市裏選了很久,最後還是選定了潞城市局刑科所,崗位是法醫。他大學室友知道這事後問他怎麼不去司法鑑定中心,這種地方缺人不說,錢還掙得多,說出去有個鑑定專家的名頭,比法醫聽起來順耳點。

他說他就是想去辦案子。室友說平時看你不吭聲,這種時候倒挺有主意的,你家裏也同意嗎?職業選擇是大事啊。

鬱寧安面不改色地回覆:同意啊,我哥知道我的。

這裏他其實玩了個小把戲,家裏同意甚麼、他哥知道甚麼,都沒說。室友回了個哦,沒再追問,他心裏暗暗鬆氣,撒謊這事他還挺不擅長的。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