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4)
第50章
金棠看着權至龍得意的模樣,像是被扎漏氣的氣球,噗一下泄氣了,鬆開權至龍,轉身發現一臉喫瓜模樣的亞綸和美穗,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探頭探腦八卦表情的倆人,“差不多了吧,還要繼續偷看?怎麼?還想繼續玩真心話大冒險?”
“沒有沒有,不玩啦,不好玩,有沒有覺得這個氛圍很適合講鬼故事啊!我們說鬼故事怎麼樣?”美穗揚起笑臉,趕緊扯開話題,現在的砂糖醬可是憤怒的貓咪,指不定給誰一爪子。
亞綸沒回答,他還回蕩在金棠剛纔那句‘是啊喜歡啊,從未來到過去’裏,有種怪怪的感覺,當他回神看到她眼睛紅紅的,倔強不肯服輸的模樣心底又樂了,雖然自己和前任複合無望,但前任和她的未來男友也不順利嘛。
他叛逆的甜心現在大概快要氣死了吧,GD啊還是不夠了解小棠,她就算再喜歡,面對這樣的‘捉弄’也只會嘴硬的抗拒這份喜歡了。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是工作關係,上下級的關係,嘖嘖。
“好啊,講鬼故事啊!日本鬼故事多出名啊,你說這裏後院會不會有水井,然後爬出貞子?”亞綸趕緊開口。
金棠瞥了眼美滋滋的權至龍,笑了笑,“好啊,講鬼故事,我小時候在老家聽了不少光怪陸離的故事,又嚇人又有趣啊。”
“內!是吧,這種氛圍最棒了!我們一邊回去一邊講吧。”美穗上前主動拉着金棠開口。
權至龍不置可否,他還處於盪漾的狀態,一臉笑意,滿心歡喜,腦海中全是櫻花飄落女孩說喜歡的模樣。
猜了好幾個月終於得到了答案,其實他也不知道得到答案能怎麼樣,但一想到糖果說喜歡的樣子他的心底就像是抱着zoa和iye使勁吸貓一樣,泛着滿足感。
金棠雖然總是一副標準老實打工人的樣子,但權至龍總是覺得這傢伙很矛盾,對自己很好,很瞭解,剛重生回來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那時候她焦急地等在廁所門口,就是擔心自己會收下那支香菸。現在想來她就是特意等着自己,想幫他的。
但是明明是喜歡的,卻在相處中總是劃清距離,也不願意將自己的生活、感受、想法暴露太多,他們是同路的同行人,這個世界他們彼此都是最特殊的呀,但這一年裏卻好像都是自己在找她聊天,聊過去聊未來,而金棠和他聊得最多的還是工作。
越是好奇他就是越想搞清楚這傢伙在想甚麼,總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樣子,那個世界很有趣嗎?他也想進去看看啊!
而現在權至龍終於解決了心頭一大疑惑,至於接下來嘛……他其實沒有其他想法,戀愛?他這輩子上輩子這幾年都是最忙碌的時候,今年和明年都得在巡演中度過,哪有時間戀愛呢?而且金棠很重要,就是因爲她太重要了,他反而需要好好的思考戀愛問題。
畢竟……多脆弱啊,愛情。
金棠走在小徑上,半個人處於樹蔭投下的陰影裏。方纔被迫吐露心跡的窘迫與殘餘的不爽,此刻在她眼底沉澱成某種幽暗的光。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異的、抓人的黏稠感,像閩南潮熱夜晚的晚風。
“講一個是我老家以前的故事,”她看到權至龍終於回神開始聽故事了,便定了定神開口,目光緩緩掃過衆人,最後落在對面有些緊張的亞綸和美穗臉上,“是我奶奶講的,閩南水邊的故事。”
神社附近的氛圍連帶着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連路燈似乎都極輕微地晃了晃,在每個人臉上拖出搖曳不定的暗影。空氣彷彿滲入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遠方水澤的腥氣。
“說以前有個漁村,有個後生,水性最好,膽子也最大。七月半,別人都避諱不出海,他偏要去,說要捕條大魚給老孃做壽。”金棠的語調製得平緩,甚至帶着點鄉音的韻律,卻字字清晰,落在寂靜裏格外硌人。“那晚月光是慘白慘白的,海面平得像塊黑琉璃。他撒了網,覺得沉,用力拉上來……”
她頓了頓,所有人腳步都開始輕了,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拉上來的,不是魚。是一團糾纏的水草,裹着一件褪色的紅襖子。襖子溼漉漉地貼着一個…人形。臉看不清,頭髮海藻一樣纏在網眼上。”金棠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那後生不怕,還罵了句晦氣,想把網割開。就在這時,他聽見細細的哭聲,像貓叫,又像嬰兒噎着氣,就從那團溼漉漉的紅襖子裏傳出來…不是耳邊,是直接響在腦子裏。然後他覺得腳踝一涼,低頭看,一隻泡得發白脹大的手,不知甚麼時候從船板下面伸上來,抓住了他。”
金棠一邊說一邊猛地用冰涼的手抓住美穗的手腕。
“呀!嚇死我了嚇死我了!”美穗短促地低呼一聲,攥緊了衣角。而權至龍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發白,眼睛睜得大大的,想去拉着金棠但被躲開,喉結滾動了一下,連腳上踩中了水坑都沒注意到。
金棠卻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繼續用那種平淡到詭異的語氣描述:“後來村裏人在灘塗上找到船,船底長滿了不該有的、鮮紅的海藻,像血絲。那後生就坐在船上,眼睛直勾勾看着海,問他就說‘你的腳底好溼啊’。”
最後一句話她是幽幽地看着權至龍說的,一直心不在焉跟在後面的權至龍,此刻也被這氛圍捕獲,都有點發抖了,彷彿真的感覺到腳踝冰涼溼漉漉的。
“啊——至龍君!你的腳是溼的!”美穗一驚一乍的聲音嚇得權至龍猛地跳了起來,然後發現他的腳真的是溼的!留下一串腳印跟在後面,他恐懼地看向金棠,“我的腳是溼的!?”
金棠勾着嘴脣笑,故事的餘韻像潮溼的蛛網粘在空氣裏。遠處適時地傳來幾聲極輕微的、不知是風吹過樹叢還是小動物竄過的窸窣聲,成功看到權至龍驚恐的眼神她才心滿意足地大笑起來,“這是懲罰啊,少爺,嚇壞了吧?我就是看你踩了水坑還不自知才臨時編的。”
此時一行人也恰好也回到了旅社,小小的松尾民宿此刻倒成了午夜的安全屋,散發溫暖的光。
權至龍還有些發愣,看到旅社才放下緊張的情緒,發現所有人都看着他笑起來才緩緩長舒一口氣,然後第一時間跑回房間講室內所有的燈都打開,又翻出被子裹在自己身上,還不自覺地縮了縮腳,彷彿榻榻米下面會有甚麼冰涼的東西。
“假的就好假的就好……”
金棠將不爽發泄在鬼故事裏,看到嚇得‘花容失色’的權至龍才愉快地笑了起來。
喜歡是一回事,報復是另一回事。雖然告白了不等於她不記仇,而且說了喜歡又能怎樣,她可以喜歡,也可以不喜歡,反正他們之前遠的像海鳥和魚,還隔着工作的距離,也無法在一起。
這漫長的屬於年輕人的、交織着恐懼、玩笑與微妙心緒的夜晚,終於迎來了黎明。
天亮後,衆人看着恢復了名媛打扮雲淡風輕的奧莉維亞,發出喫瓜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