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與太陽 (1/3)
第3章 雲與太陽
夏羲和。
名字一出口,還沒等到後面的解釋,鄔昀已經猜到了是哪幾個字。
倒是挺符合他本人,像太陽一樣,熾熱,明亮,耀眼。
鄔昀驀地想起甚麼:“你們這邊少數民族的名字不都是音譯麼,像外國人一樣,你的怎麼不是?”
“我是混血,俄羅斯和漢族的,”夏羲和說,“這邊以前跟前蘇聯接壤。”
鄔昀恍然。怪不得他的長相和當地的少數民族略有不同,皮膚也更白,這樣說就解釋得通了。
“我叫鄔昀。”
他這個名字不常見,夏羲和果然饒有興味地問:“大名?”
道路前方正好有警察在執勤,挨個盤查車內人員和證件,鄔昀便直接將身份證遞給了他。
對方接過,看了一眼,說:“名字挺好聽。”
“好聽?”鄔昀有點驚訝,“我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名字。”
“爲甚麼?”夏羲和問。
“寓意不好,”鄔昀說,“所以我一直過得很倒黴。”
也不知道他爸媽取名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一點不懂得避讖,於是他從小到大的人生真就不負其名,總是被烏雲籠罩,幹甚麼甚麼不成。
“這有甚麼不好的,放在現在就很應景,”夏羲和說,“我們這邊今年雨水特別少,這樣下去莊稼長不好,草也黃得快,大家都盼着來幾朵烏雲,帶來一點甘霖呢。”
“這不,”說着,夏羲和看向前鏡,通過鏡面衝他眨了眨眼,笑了,“你就來了。”
鄔昀愣了一下,片刻後,纔跟着扯了扯嘴角,有些感慨道:“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評價我的名字。”
“說明以前你身邊的人想象力不太豐富啊。”夏羲和說。
這句話鄔昀倒很贊同。
曾經他也算是個有想象力的人,只是這麼些年裏,渾渾噩噩地搖晃在鱗次櫛比的寫字樓、辦公室的格子間、擁擠的地下鐵、兩點一線的生活裏,那點詩意早就被消磨得所剩無幾了。
而與之相對的,西北卻處處是巍峨的羣山、遼闊的草原、熾熱的日光,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怪不得夏羲和跟大多數當地人一樣,看起來就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模樣,大約正是這樣的環境,滋養了他們太陽般蓬勃的生命力吧。
夏羲和像是又想起了甚麼:“‘昀’這個字本身也有陽光的意思,照你剛纔那麼說,你這命裏應該是有晴有雨,很豐富了。”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有意安慰他,至少表達得很自然,鄔昀於是難得沒反駁:“那就借你吉言了。”
鄔昀生性內傾,雖然基本的社交能力還過得去,但並不熱衷於此,跟人閒聊久了就覺得煩,更是一向不喜歡話多的人;自打生病後,就更沒心思主動社交了。
但意外地,夏羲和並不令他感到厭煩,甚至恰恰相反,拋開救命恩人的這層關係,鄔昀依然對他印象不錯。
良好的外貌條件是一張隱形的通行證,很多時候會帶來一些小小的優待,對此鄔昀早有體會。不過這一次,他難得成爲了美貌的欣賞者。雖然他是直男,也不得不承認,潛意識裏已經因爲面前的這張臉,對夏羲和生出了一些莫名的好感。
更何況夏羲和看起來情商挺高,言談舉止讓人很舒服,甚至時常能轉移鄔昀渙散的注意力,讓他暫時忘卻身體的不適。
“所以你這朵烏雲是從哪兒飄過來的?”夏羲和問。
這個問題要是往深了想,還頗有幾分哲學意味,鄔昀思索一瞬,回答了自己來之前所在的城市:“北京。”
“這麼巧,”夏羲和說,“我以前也在北京。”
“以前?”鄔昀重複道。
“我家在這邊,十六歲去了北京,之後就一直留在那兒了,一直到去年纔回來。”
“十六歲,”鄔昀問,“怎麼還沒成年就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去讀書的,”夏羲和回答,“我們這邊有一項政府扶持的政策,叫‘內高班’,挑選本地的學生去發達地區上高中,接受更好的教育。”